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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員外搭救男子,收他當義子,男子聞言大哭,眾人很不解
2021/12/22
2021/12/22

初一的清晨,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山道上,劉員外愁眉苦臉地坐在馬車裡一言不發,讓身旁的劉管家有些不知所措。

  劉員外年近五旬,家財萬貫就是一毛不拔,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數錢」,掖縣城內,但凡賺錢的營生都掛有劉家鋪子的招牌。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最近,劉員外經營的多項生意接連失利,讓他虧了許多銀兩,遂想著去廟裡上香轉運。

  香火好的廟,香客就比較多。故此,劉員外擔心上位「太忙」,雨露均沾不到他,反而不靈驗了。是以,他別出心裁,想了一個 主意,讓劉管家找個新建的廟,然後他去慷慨解囊,這樣顯得有誠意不是?

1、員外做生意前,找老道人指點,老道人卻讓他去找一個人

  過了幾天,還真被劉管家找到個新建的廟,它坐落在城外二十裡地的大基山下,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天未亮,主僕二人來到廟裡上香,封了一個大紅包扔進功德箱裡。

  小廟平時香火一般,難得來一個像劉員外這樣的貴人,馮廟祝親自來接待。待劉員外在殿內上完香後,馮廟祝帶著劉員外去茶室休息。

  眾人寒暄了一會兒,一個身穿紫袍仙風道骨的老者推門而入,馮廟祝介紹道:「劉員外,這就是我給恁說的清恒師兄。」

  老道人叫清恒,他是半年前突然來廟裡掛單,師承何處並不知曉,馮廟祝起初不願意收留來歷不明的老道人。

  這個時候,在京為官十年,告老還鄉的王老爺正好也在廟裡,見到老道人後大吃一驚,他說曾經在道庭,見過老道人替國公「相面」,國公稱讚他為老神仙。

  馮廟祝聞言驚為天人,于是,畢恭畢敬請老道人入廟修行。

  老道人生性淡泊不求名利,說是看中了大基山的風景秀麗遂想在此隱居。老道人叮囑馮廟祝不可洩露他的蹤跡,是以掖縣很少人知曉老道人的存在。

  劉管家同馮廟祝沾親帶故,當然曉得老道人的事情。為了在劉員外面前邀功,借著上香的緣由,領著劉員外來此地找老道人「相面」。

  劉員外平日裡有些倨傲,但是見老道人白髮鬚眉仙風道骨的模樣,竟然拘束起來,待老道人亦是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老道人微微一笑,撚著一縷雪白鬍鬚,說道:「劉施主,想問何事啊?」

  劉管家和廟祝對望一眼,二人很識趣的轉身離開,屋子裡只剩下劉員外和老道人。

  「先生,實不相瞞,我想知道這趟生意能賺錢嗎?」,劉員外已經是富甲一方,究竟對什麼生意那麼看重呢?

  原來,劉員外有個兒子叫劉聚寶,去歲在鬧市縱馬撞死行人,被新任縣令張大人收監。

  劉聚寶已經不是第一次犯事,劉員外只當是小事一樁。像往常一樣,花些小錢賠償一下苦主便是。

  沒曾想張大人「小題大做」,在苦主不追究的情況下,愣是判罰劉聚寶斬刑。

  劉員外三十歲才生下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到大兒子要什麼就給什麼,以至于讓兒子養成了乖戾的秉性,「目中無人,橫行霸道」,弄得掖縣百姓怨聲載道。

  儘管如此,劉員外只當兒子是「年紀小,不懂事」,兒子犯錯都是賠錢了事成了慣例,誰曾想,這次鬧市縱馬踢到了鐵板。

  縣令張大人是去歲新晉的進士,他平生最恨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故此劉員外使出各種手段,他都不為所動。

  當眾人以為劉聚寶要被就地正法的時候,突然有天夜裡,縣衙內來了一夥強盜,見人就殺,張大人為保護妻兒被刺身亡。

  待軍卒趕到的時候,賊人已經逃走。朝廷聞言大怒,派下巡按禦史來追查兇手,歷經數月無功而返,成了一起懸案。

  掖縣很快就來了一位姓趙的新縣令,由于前任張大人遇害,無法辦理交接,「縱馬傷人案」就一直拖著,就在眾人快忘記這案子的時候,劉聚寶卻被釋放出來。

  這事傳開後,百姓唏噓不已,再一次證明劉員外手眼通天,是以再也沒有人敢招惹劉家。故此,劉家的勢力在萊州府如日中天。

  就在眾人暗罵世道不公平的時候,劉員外不知道何故開始賤賣家產,有心人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產業最終流向的地方,其實是知縣趙大人的小舅子謝員外手裡。

  原來是趙縣令以低價購買劉員外的半數家產為條件,這才同意釋放劉聚寶。劉員外為了兒子的小命,不得已只能答應。

  趙縣令為了避嫌,就讓小舅子謝員外到萊州來打理這些家業。這謝員外經商有一手,再加上趙縣令的扶持,很快就把劉家的生意搶得不剩多少。

  眼看劉家的生意被漸漸蠶食,劉員外不願意坐以待斃。他得知京城缺糧,決定孤注一擲,將家底掏空,籌措糧食運往京城去賣。

  這趟生意,贏了劉家東山再起,輸了劉家一貧如洗。

  故此,劉員外為了問這趟生意的吉凶,才找到老道人「相面」。

老道人撚著雪白的鬍鬚,眯起眼睛端詳著劉員外的容貌,屋子裡安靜的連根針掉下都能聽見,後者被瞧得有些不自在。

  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老道人終于開口說話,「我見你田宅宮飽滿,眼尾有顆黑痣,是以你命格中不缺錢財。但是,你額頭上有缺痕,故此官祿宮運勢較差,近期不宜做生意。」

  劉員外聞言大吃一驚,他捂著額頭上的疤痕臉色煞白,這道疤痕是一年前同旁人發生爭執中,被對方打傷時留下的。

  傷口很深,痊癒後就在額頭上留下了一個「缺」,沒曾想就是因為它會害得自己流失運氣。

  「先生,請教我「補運」的方法,這筆生意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如今箭在弦上,讓我不做這筆生意,意味著劉家徹底完了。」,劉員外哭喪著臉說道。

  老道人眉頭緊皺,起身背著手在屋內走了幾圈,說道:「辦法倒是有個,只是此人很難尋。」

  「是何人?他又為何難尋!」,劉員外不解的問道。

  老道人解釋說北方有說法,就是一個人運氣不好的時候,找一個運氣好的人跟在身邊,你自然就會沾上好運,這就要「借運氣」。

  北方雜記中記載,古時候,家中的孩子開蒙,需要請秀才或是舉人授課,他們在古代譽為文曲星君,孩子同他們在一起,可以沾上「文運」。

  但是,劉員外現在的情形就是一個有缺口的大水塘,水運往外洩露。所以,他就是找個狀元綁在身邊也是于事無補。

  「你要找一個歷經磨難都活蹦亂跳的人,此人屢屢逢凶化吉。這種運氣叫「及時雨」,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助你化險為夷。」

  聽完老道人的一番話,劉員外喜上眉梢,他從懷裡拿出一疊銀票塞到老道人手裡,低聲說道:「我知道馮廟祝貪財,定會私吞束禮,這點心意請先生收下,待我平安從京城返回,我一定會重謝先生。」

  說完後,劉員外一揖到底,轉身離開屋子,老道人將銀票塞到袖子裡,大有深意地看向劉員外遠去的背影,嘴裡呢喃著一些話,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劉管家見自家老爺滿臉歡喜的從屋子裡出來,曉得他心情甚好,定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趕緊湊到跟前獻媚。、

  片刻之後,劉員外乘坐馬車離開了大基山。馬車一路顛簸,劉員外心中思忖道:「兩天之後就是約定開拔的日子,屆時要親自押送糧食去京城,留下找人的時間不多了。」

  劉管家見劉員外不復登車時的笑臉,反而愁眉苦臉起來,遂問道:「老爺是何事讓你不悅?」

  于是,劉員外就把同老道人說的一席話告訴了他,劉管家聞言有些唏噓。

  他對「借運氣」一說早有耳聞,找個一帆風順的人簡單。但是,要找一個逢凶化吉的人,豈非是大海撈針?

2、員外鬧市搭救男子,得知其身世後,收他為義子,男子不笑反哭,讓人不解

  車夫技術嫺熟,不一會兒,馬車就進了掖縣城。劉員外並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酒樓吃飯。

  主僕二人在夥計的帶領下,來到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街道上的場景。這天是趕集的日子,街道上非常熱鬧。

  片刻後,街道上傳來喧鬧的聲音,只見一個中年人喊道「開米花了、開米花了!」,他一邊向四周喊話,另一邊在火中搖轉一個被熏的發黑鐵罐子。

  他把一個麻袋套在一端,隨即撬動蓋子,迅速捂起耳朵,動作嫺熟,行雲流水。

  俄頃,「蔔婁」一聲,米花四濺,中年男子的周圍煙霧繚繞,仿佛置身在仙境一樣。孩子亦是被嚇的哇哇大哭,也有膽子大的孩子,跑到攤位前湊熱鬧,原來是中年男子在製作「爆米花。」

  「老道說的人,你務必要在開拔前找到。」,主僕二人吃過飯,走出了酒樓,劉員外叮囑劉管家說道。

  就在二人說話間,賣爆米花的攤位前又聚集了許多人。

  隨著爆米花攤主的一聲吆喝,又一鍋爆米花要開爐了,只見攤主將鐵錘舉過頭頂,砸向鐵罐。此時意外發生,鐵罐不知何故突然碎裂,殘片四處飛濺。

  圍觀的人群一片哀嚎,旁人連忙去救援,待發現站在前排的人,除了一個年輕男子外,都已然沒了氣息。

  「二牛的命真大,站在前面的人,除了他都死了。」,旁人忍不住說道。

  劉員外聞言,出于好奇走進人群裡。只見地上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他的身上插著鐵罐零星的碎片,但是都巧妙的避開了要害。

  「圍觀的前排裡僅剩他一個人活著!這不就是我要找的逢凶化吉之人嗎?」,劉員外心中想到。

  于是,他讓劉管家去叫來車夫,把年輕人背上馬車,火急火燎的送去劉家經營的醫館。

  坐館郎中見劉員外帶人來瞧病,不敢怠慢,遂親自出手救治。

  過了一會兒,碎片都已經全部取出,年輕人受傷的部位都已經塗上了金瘡藥。

  「他怎麼樣了?」,劉員外問道。

  「已然處理了傷口,並無大礙,只是受驚嚇昏厥,過一會兒就能醒,聽說同看米花的人,只有這個後生能活著,真是太幸運了。」,郎中忍不住唏噓說道。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年輕人醒了過來,當得知是被劉員外搭救,愣是拖著傷痛找到劉員外向其跪謝。

  劉員外將他扶起,詢問其家住何處?年輕人眼中泛著淚水,便將身世娓娓道來。

  他叫張二牛,是打鼓村人。剛出生時,母親難產,本以為母子都保不住,結果張二牛活了下來,母親卻死了。

父親見他瘦弱,擔心養不活,于是給他取了一個大名叫「二牛」。張二牛是遺腹子,遭村民白眼,古代的時候認為遺腹子不吉利。

  故此,張二牛從小就被孤立,也許真的是父親的名字取的好,他從小到大三番五次都差點喪命,卻有驚無險的活了下來。

  劉員外忍不住問道:「你遇到何事差點喪命?」,

  「我從小到大就很倒楣,遇到醃的事情太多了,老爺你就當聽個樂子吧。」,張二牛擦著眼淚說,村裡人見他無依無靠,就讓他當更夫·賺些工錢。

  他幹活兢兢業業,每天夜裡都準時去巡邏村子,儘管如此,他當上更夫以後,村民的家裡總有盜賊光顧。

  有一次,張二牛巡夜時發現了盜賊,結果追逐中,被村民家豢養的大黑狗誤以為是盜賊,追著他滿村跑,盜賊就這樣得以逃跑,張二牛反被咬傷,躺在病榻修養多日。

  還有一次,夜裡張二牛巡邏,被盜賊誤認為村裡有錢人的兒子,將其打暈綁走,並留下書信,讓村民交贖金換回他,不然就撕票。

  待盜賊察覺有錢人家對張二牛的生死漠不關心的時候,這才知道抓錯了人,貿然放回去是不能的,只能把他留下當苦力。就在村民以為張二牛被盜賊撕票的時候,他又完好無損的回到村子裡。

  像這類的事情,在張二牛的身上太多了,喝水差點被嗆死、走入踩狗屎、進老林子掉落陷阱裡,這些對他來說是最平常不過的。

  劉員外聽完後,拍案而起,大笑道:「我要找的人就是你呀!」

  「我決定了,今日正式收你為義子,過幾日隨我出一趟遠門,待從京師回來,在擺宴席告訴眾親朋。」

  張二牛聞言嚎啕大哭,旁人很是不解,劉家是萊州城的大戶人家,當了劉員外的義子,吃香的喝辣的,張二牛還哭的稀裡嘩啦,莫不是不願意?

  劉員外沉下來臉,問道:「難道你不願意做我的義子?」

  「老爺,我是一個不祥之人,你收我當義子會被牽連的。」,張二牛解釋道。

  「別妄自菲薄,雖然你運氣不好,但是遇到危險總能化險為夷,你如今是我劉某人的義子,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看不起你了。」

  劉員外本想帶張二牛回家,但是遭到張二牛拒絕。說家裡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約好兩天后出發的時間,劉員外帶著劉管家就走了。

  張二牛看著劉員外離去的背影,一邊流淚一邊大笑,讓旁邊的郎中都有一些不知所措。

  很快就過了兩天,張二牛穿了一件乾爽的衣衫來到劉府門前等候,過了一會兒,劉家護院陸續在門前集合。緊接著一輛輛裝滿糧食的大板車從府裡推了出來。

  劉員外見張二牛到了,臉上露出笑容,他招手讓張二牛過來。一個長相酷似劉員外的年輕人從劉員外身後閃身出來。

  「二牛啊,快來見過你大哥,以後你們兄弟要同心協力,光大劉家門楣啊。」

  劉聚寶,長相清秀,但是從蒼白的臉色上看,早已被酒色掏空。他眼中不屑的看著張二牛,呢喃道:「哪門子兄弟?他出身低微,給我提鞋都不配。」

  雖然說話聲音小,但還是被在場的人聽見,劉員外眉頭緊皺,心裡窩著火,又不捨得罵寶貝兒子,只當是「童言無忌」。

  可憐劉聚寶已然過了二十五歲生辰,在劉員外眼裡還是個孩子!

  「好了,待我們從京城回來後,你們兄弟兩個再敘舊。」

  隨後,劉員外同張二牛登上了馬車,劉管家翻身上馬,他大手一揮,喊道:「開拔!」

  于是,劉家護院推著插有劉家旗幟的糧車,浩浩蕩蕩走向掖縣城門口。

  守城軍卒事先得到消息,並沒有阻攔,糧隊很快就離開了萊州城。

3、深夜住宿老林荒屋,男子發現被強盜盯梢,員外讓眾人背糧逃跑

  轉眼過了半個月,劉家糧隊還未走出萊州府境內,他們滯留在濰縣。

  劉管家看著窗外的大雨,心中忍不住抱怨:「這雨都下了四五天了,怎麼就沒個晴天呢?」

  原來,糧隊剛出了掖縣沒多遠就開始下雨,為了不讓糧食淋雨,糧隊一路走走停停。來到濰縣在客棧住下後,就沒有挪窩了,這雨一直下了近五天,就沒有停過。

  這時,張二牛鼓起勇氣敲響劉員外的房門。劉員外示意他進屋,「老爺,我是個不吉利的人,你還是讓我走吧,都怪我,才讓糧隊困在濰縣。」

  劉員外看著張二牛的眼神很複雜,剛出發就下雨,對于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來說, 這是不祥的徵兆,起初他也後悔帶張二牛去京城。

  可是,就在昨日,他得到一則消息,「晌水崖」有流民鬧事,如果按照正常腳程,他們此時就應當到了晌水崖,可想而知,糧隊沒有進京就被搶光了。

正是因為這場雨,救下了整個糧隊,這就更加應證了老道人說的辦法。故此,劉員外說什麼都不會答應張二牛的離去。

  在劉員外一番勸說下,張二牛才離開房間。

  翌日,天空終于放晴,劉員外不敢耽擱,讓眾人收拾行李出發。

  下過雨後,使得道路泥濘,裝有糧食的板車,經常陷車,很多板車的車軲轆都壞了,導致糧隊趕路的速度減緩。

  這日傍晚,糧隊沒有在天黑前趕到縣城,眾人以為要在荒郊野外住宿,沒曾想在老林子裡發現一座廢棄的宅院。

  劉員外立刻讓護院前去查看,待護院回來稟告沒有異常的時候,眾人前往住宿。

  荒郊野嶺的地方,糧食並沒有卸車,而是全部被推進院子裡,讓護院輪番看守。

  糧隊出發已經有二十多天了,眾人各司其職,找乾柴、尋水源、生火做飯等等。雖然張二牛是劉員外的義子,但是他的待遇和護院一樣,並沒有資格同劉員外坐在一起吃飯。

  今夜是張二牛負責巡夜。

  一陣夜風吹過,張二牛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只見他雙手攏袖,將燈籠夾在腋下,在宅院裡巡視起來。

  就在這時,院牆外面傳來「哢、嚓」的聲響。

  「這是有人不小心踩斷了樹枝。」

  張二牛之前在村裡巡夜被強盜擄走過,有了經驗,曉得牆外有人。他怕打草驚蛇,連忙吹滅燭火,輕手輕腳躲到暗處。

  院子荒廢許久雜草叢生,張二牛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藏身的地方。

  果然,有兩個黑影從院牆上翻身下來,張二牛定睛一看,二人都有綁腿,手裡拿著鋼刀,定然是踩點的強盜。

  張二牛不敢吭聲,怕被對方發現,只見賊人東張西望後,從連廊走向了前院。

  片刻之後,二人又回到了院牆下,只聽其中一人說道:「這是個糧隊,護院有十幾個人,看樣子帶頭的是個有錢人,讓大當家多帶些兄弟來,把這人劫了。」

  二人說完之後,幾個縱身翻牆出去找幫手了。

  張二牛不敢耽擱,麻溜的從地上爬起來,摸黑來到劉員外住的房間,用力敲門說道:「老爺,不好了。我們被賊人盯上了。」

  房門應聲被打開,劉員外睡的很淺,他聽完張二牛的話後,來到大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二個盯梢的人。

  護院聞言有賊人頓時騷亂起來,劉員外比較沉得住氣,心裡盤算了一下得失:人生地不熟,不曉得對方有多少人馬,安全起見還是逃跑為上策。

  于是,留下兩個護院看住前門,其餘人推著糧車從後院逃走,山路崎嶇板車跑不快。

  張二牛說道:「老爺這樣下去賊人遲早會追上來,還是讓大傢夥丟下糧食逃命吧。」

  「為了這批糧食我已經傾家蕩產了,這樣,你們把板車扔下,每個人必須扛兩袋糧食,等逃出去我重賞。」

  劉員外曉得糧車笨重不適合在山路走,讓他放棄糧食只顧逃命是不可能的。如今還剩下十幾個人,每個人扛兩包糧食走,可以讓損失減少一些。

  護院聽說有賞錢,不顧勞累每人托拽兩包糧食,賣力奔走在山林裡。

  劉員外、劉管家、張二牛三人沒有扛糧食,故此比護院們跑的更快一些,同他們不自覺拉開距離。

  劉員外此時被張二牛背在身上,三人分不清東西南北,慌不擇路在林子裡穿梭。

4、三人剛入虎穴又進狼窩,一波三折過後,真相令人瞠目結舌

  就在這時,前方亮起了火把,俄頃,他們就被一眾拿著紅纓槍的人包圍住,長滿絡腮胡的大漢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他喝聲道:「你們是什麼人?大半夜跑到老林子裡意欲何為?」

  劉員外和劉管家被這一幕嚇住了,倒是張二牛比較鎮定,他苦著臉說道:「這位好漢,我們是掖縣的商人,途徑此地住宿在荒宅裡,結果半夜遇到一群盜賊,我們這才趁亂逃走。」

  大漢聞言,眉頭緊皺,突然說道:「遭了,徐二有警覺了,我們這次襲擊失敗了。」

  原來,這個地方有兩撥強盜,打算襲擊荒院的強盜首領叫徐二,劉員外跟前的大漢叫謝鬍子。二人是宿敵,互相都想打垮對方。

  今夜,謝鬍子想偷襲徐二的大本營,沒想到徐二對糧隊下手了。現在徐二有了防備,謝鬍子只好撤退,他思慮再三放過了劉員外等人。臨走時,他叮囑劉員外三人不許把見過他們的事告訴任何人。

  待謝鬍子走後,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劉員外心有餘悸,這才發現衣衫已經濕透。

  扛著大米的護院逐個追了上來,他們累的夠嗆,紛紛躺在地上歇息。

  劉員外大致清點了一下人數,一個人也沒少,意味著糧食也相應的保住了一部分,損失不會太嚴重。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就在劉員外準備喊眾人繼續趕路的時候,從荒宅的方向跑來一行拿著鋼刀的人。

張二牛眼尖看到人群中有兩個來過荒院踩點的人,「老爺,不好了,那群襲擊荒宅的強盜追上來了。」

  劉員外等人已經來不及逃跑,他們就被劉二的手下團團圍住。

  一個瘦高個提著燈籠,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他輕蔑說道:「我徐二看上的東西,什麼時候逃脫過?」

  「兄弟們,把這些人除掉,帶著糧食回山寨。」,徐二說道。

  劉員外聞言嚇得腿軟,眼珠子一轉,說道:「好漢饒命啊,我有大事相告,但是,你得答應不殺我們。」

  「不行,這個秘密只能保兩條命。」,劉二好整以暇說道,

  頓時,糧隊裡哀嚎一片,他們求劉員外選自己,劉管家哭得最響,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這些年的苦勞,讓劉員外救他一命。

  但是,劉員外卻選擇了一聲不吭的張二牛,並非是張二牛是他的義子,因為劉員外還想著「借運」,對于他來說,別人的性命與他何關?

  待劉員外選好人後,其他的護院都被徐二的手下押到另一邊林子裡。俄頃,林子裡傳來慘叫,劉員外聞言嚇得臉色煞白。

  「好了,現在你就告訴我有什麼大事?如果敢騙我,就把你埋在林子裡。」,徐二惡狠狠說道。

  于是,劉員外就把謝鬍子要襲擊徐二大本營的事情說了出來,徐二聽完之後,不敢怠慢,立刻吩咐手下押著劉員外二人回山寨。

  過了許久,一行人在一處山寨大門下停下,徐二朝角樓喊道:「我們走後,有什麼異常嗎?」

  角樓上的人喊道:「回大當家的話一切正常。」,徐二聞言這才放心,心中想道:「看來劉員外沒有騙我,謝鬍子見事情敗露撤走了。」

  于是,徐二吩咐山寨裡的人打開大門,眾人緩緩走了進去。就在這時,喊殺聲從背後響起,徐二心中大駭,趕緊叫人關門

  此時已經來不及了,糧車進山寨大門的時候,車軲轆不小心壞了,導致整個糧隊都擠在大門口,山寨大門沒辦法關閉。

  後面追來的人正是謝鬍子,他們踩著糧車沖進了山寨,徐二知道大勢已去, 只能趁亂逃走,山寨內的強盜群龍無首,都繳械投降了。

  謝鬍子讓手下把劉員外帶到跟前,露出一口白牙,森然笑道:「劉員外你做人不誠實,洩露了我的行蹤,但是你壞心辦好事,」

  劉員外聞言說道:「大當家饒命。我知道錯了,只要你放過我,你要多少錢都給你。」

  「你和你的義子,當中只能活一個,你來選!」,謝鬍子說道。

  劉員外毫不猶豫的說道:「我選自己。」,然後哭著對張二牛說:「二牛啊,我們父子一場,你放心,將來劉家後人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你的身後事一定會辦的風光。」

  謝鬍子遵守了承諾,將劉員外放走。劉員外慌不擇路的逃走,他一邊跑一邊大笑,「天不亡我呀。」,就在這時,從林子裡跳出一個黑影,只見他一拳打暈劉員外。

  如果謝鬍子在場一定會大吃一驚,原來這人就是趁亂逃走的徐二,只見他把劉員外拖拽到一個大樹下。

  徐二拿著大刀刨了一個坑,他嘴裡呢喃著:「劉員外,還記得我給你說過什麼嗎?敢騙我就埋了你。」

  很快一個深坑就挖好了,劉員外被扔了進去,不一會兒深坑就被填平,徐二覆蓋了一些雜草在上面,他深深看了一眼山寨方向,轉身走進林子深處。

  山寨的一處房間內,兩個人正在吃酒,謝鬍子大快朵頤說道:「張老弟,你的計畫太完美了,一石兩鳥不僅除掉劉員外,還趕走了徐二。」

  張二牛聞言,微微一笑,他端起酒杯走到窗前,將酒水撒在地上,嘴裡說道:「大哥,我替你報仇了。」

  此時,一個白髮鬚眉的老道人推門而入,張二牛鄭重作揖行禮,然後說道:「多謝師父運籌帷幄。」

  原來,老道人、張二牛、謝鬍子是一夥的。當劉員外去見老道人那一刻起,他就一步步掉入事先設好的陷阱。

  這一切都要從劉員外額頭上的疤痕說起。

  一年前,劉聚寶鬧市縱馬傷人,被張縣令收監。劉員外惡從膽邊生,讓劉家護院偽裝成強盜,他親自帶隊夜襲縣衙。

  張縣令為了保護妻兒,同劉家護院殊死搏鬥,打鬥中他扔硯臺砸中了劉員外。意外把他的面罩弄掉落,張縣令才曉得強盜是劉員外假扮的,可惜最終寡不敵眾被害了。

  劉員外以為已經斬草除根,沒曾想張縣令還有一個弟弟,這個人便是張二牛。

  張縣令比張二牛年長二歲,他五歲的時候就被送到親戚家撫養,兄弟二人分居兩地,村子裡為數不多的人知道此事,故此眾人以為張二牛無依無靠。

  劉家護院中尚有良心未泯之人,遂把劉員外加害張縣令一事告訴了張二牛。于是,張二牛處心積慮的報仇。

  老道人知道此事後,亦是曉得張縣令是個好官。他決心幫助徒弟懲惡揚善,親自佈局,引劉員外入甕。

這謝鬍子亦是張縣令的捕頭,當夜亂戰,他受重傷逃走,臉龐中刀,得神醫救治,痊癒後容貌大變,故此沒人認得他。

  後來,他逃到在此地,見村民被徐二欺淩。于是,留下來組織村民對抗強盜,張二牛通過神醫找到了謝鬍子,把大哥被害的真相告訴他,

  于是,他們聯手做了一個局,一石二鳥,不僅懲罰了兇手,還把徐二趕走,為民除害了。

  不久之後,掖縣的趙縣令被人告發貪墨,朝廷大怒將其革職查辦,他的小舅子也被牽連,家產都被查抄。

  清晨,有一老一少走在大基山崎嶇的山道上,張二牛雙手攏袖走在老道人的身後,他突然問道:「師父,世上真的運氣嗎?」

  老道人微微一笑說道:「人在低谷的時候,總是胡亂去抓救命稻草,殊不知這救命稻草可能是毒藥,世上那來的什麼運氣?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張二牛聞言,似懂非懂。他終其一生,行善積福,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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