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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見母豬落淚,屠夫放下刀,新婚夜小豬托夢:別進洞房
2021/12/25
2021/12/25

王屠戶愣住了,不光是他愣住了,幾個夥計和圍觀的鄉親也都愣住了。

被幾人按在地上的這頭花白大母豬現在竟然一動不動,兩隻眼睛裡嘩嘩地往下流淚。

這情形和昔日完全不一樣,王屠戶殺豬快十年,從來沒有見過豬流淚。

偏偏就在此時,一頭黑斑小豬呼哧呼哧地跑到母豬跟前,焦急地圍著它轉悠起來,而後望了一眼王屠戶跑到他跟前前肢一彎曲,竟然跪了下來,隨後用腦袋不斷的碰撞王屠戶手裡的屠刀,口中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慶年殺豬之日,母豬流淚,小豬跪拜。這事王屠戶別說見過,就是連聽都沒有聽過。但此時,他心中猛然一震,手裡的屠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隨後將母豬放了,對眾人說道:「此後,我不再做屠夫,今日斷刀為證。」

說罷撿起刀折為兩段,牽著母豬圈進院子裡餵養起來,因膚色,給母豬起名‘老白’,小豬起名‘小黑’。

一、屠夫棄刀開客棧,行善積德娶妻難

王屠戶原名王鐵山,三輩單傳,他父親是老來得子,小時候怕養不大,取了這麼個生硬的名字。只是後來殺豬賣肉,被人叫慣了王屠戶,本名倒是沒多少人喊了。

他家三輩都是殺豬賣肉為生,家境還算得上富裕,只是三輩都沒有讀過什麼書。王屠戶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想著讓他念書,以後不再幹這個行業,可惜剛好碰上「金兵亂宋」,世道不安,王屠戶父親想了想,這年頭讀書還不如習武。便讓王鐵山跟著一個民間的教頭學起了武藝,不求別的,一為有個防身之術,二為兒子身體健康。

不曾想的是,王鐵山跟著教頭學了不到二年功夫,這教頭便被徵兵從了軍。緊緊跟著父親生病,家中生意無人料理,他只能幫著打點上下。

十五歲那年,老屠戶撒手而去,留下王鐵山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母親。為了生計,原本想要從軍的王鐵山只能在家贍養老母親。

王屠戶今年已經二十六歲,家境雖然不錯,在這臨安府城南外的王家鎮也算是個小富戶,人又孝順,但是到現在卻仍舊是沒有能娶得上一個媳婦,不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長得醜,終日又是一副兇惡之相。

這讓老母親張氏愁得厲害,到處張羅著給他說媒提親,王屠戶倒是不在意,每每當老娘發愁,便安慰老娘道:「母親莫愁,大丈夫何患無妻,終究是緣分未到。兒子將來若是娶妻,總也要娶個孝順母親的賢妻才是。」

老太太見他如此孝順,更是焦急,眼見自己年邁,生恐哪日有個不測走了,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事小,留下兒子一人孤苦事大。

做母親的就是如此,前幾日殺豬,本是老太太吩咐的,眼見就要過年了,老太太心善,讓王屠戶將圈養的一頭大母豬殺了,然後將肉分給鎮上的一些鄰裡鄉親,卻未曾想到竟然出現了這個怪事。

「母豬流淚、小豬跪拜」一時傳遍了王家鎮,王屠戶當下折斷屠刀,並立下從此再不殺生的誓言,還將那兩頭豬養了起來。

有人笑他:「這王屠戶三輩殺豬,到了這輩子還怎地起了善心,難道還真的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成?」

王屠戶對這些並不放在心上,但是不殺豬賣肉了,總要有個營生才是。他別的手藝也不會,除去學了兩年功夫之外,就會殺豬了。

和老母親商量幾天,也沒有定下來。正當王屠戶一籌莫展之時,剛巧此時鎮上一家小客棧要轉手。

客棧老闆姓李,開的這家客棧不大,前院是飯店,後院有那麼十幾間的客房。

如今年紀大了,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這幾年兵荒馬亂世道不安,客棧也不如何賺錢,二來沒有子嗣繼承,就想著轉手出去。

王屠戶和他相熟,問明緣由,商量好了價錢,便接手過來,從此搖身一變,從屠夫成了客棧老闆。

雖然看來只是一個小小的客棧,但終究是隔行如隔山,王屠戶接手小半年幾乎淨是賠錢了,好在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客棧也慢慢好轉起來。王屠戶終究還是做過生意的人,吃了半年時間的虧,總算是慢慢地學會了怎麼打理。

這一日晚間,一個阿婆帶著一個姑娘來到客棧,王屠戶照常迎二人進去,吩咐夥計開了房間,又送了飯菜,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便回家照看老娘。

他家距離這裡並不遠,轉過三五個胡同就到了。

此時天色已黑,王屠戶正往前趕,突然間見一道黑影從不遠處躥過,把他驚了一跳,等到緩過神來,定睛觀看才見到前面這戶人家是王家鎮上最為富有的王有財家,而剛剛那個黑影就是消失在王有才家。

難道是招了賊了?

二、屠戶夜遇黑影入高牆,老道親臨門前送銅鏡

王屠戶心中如此想著,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王有才家門口敲了幾下門,過了半晌管家才開了門,抬頭望見是王屠戶,便問有什麼事?

王屠戶便將剛剛所見告訴給管家,卻不曾想管家揉揉眼睛掃望一圈,譏笑他道:「你是眼花了吧?還是喝多了?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家老爺養得既有家丁,還有高道,莫說是小小蟊賊,就算是鬼狐精怪,他也進不來府中。就算進得來,也保准叫他有去無回。」

說罷嘭的一聲關上了門,險些將王屠戶的面頰撞破。王屠戶搖搖頭,暗罵自己沒來由的多管閒事。

王有才為富不仁,往日裡還仗著自家兄弟在臨安府中當官差欺壓鄉親,就是招了賊人又怎麼樣,自己這不是多管閒事嗎?

想到此處轉身便走,回到家中給老母親問安,然後又拌了豬食將兩頭豬喂了,回屋洗洗就睡了。

正酣睡之時,突然覺得身邊一暖似乎多了一個人。王屠戶一轉身頓覺溫玉滿懷,鼻孔間盡是香味,睜眼看時,卻見一個美佳人雙目含羞、朱唇輕顫,對他嚶嚀而語道:「相公,我們要個孩子吧。」

說著便往王屠戶懷裡鑽去,王屠戶心中砰砰亂跳,迷迷糊糊說了一聲「好!」,就連忙翻身,隨後就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雲裡霧裡,須臾功夫便覺得腦袋猛地一痛,渾身四肢也跟著疼痛,觸手再一摸,哪裡還有什麼美佳人,都是冰冷的磚地。

王屠戶一拍腦袋,睜開眼睛,果然是一場黃粱美夢,自嘲自笑道:「就知道是個夢,就算是個夢,也讓我做完吧。」

笑罷之後又翻身上床,蓋了被子口中默默念叨:「能接著做這個美夢也好。」

可哪裡又可能,這邊閉上眼睛之後剛剛那夢境之中的女子竟然再次浮現在自己眼前,如此一想竟然有幾分熟悉,好像是在何處見過,但想了一會又沒有想起,不由用力拍了一下自己腦袋,罵自己道:「你這殺豬的屠夫,淨想些好事,趕緊老實睡覺。」

說罷翻身蒙被就要繼續睡,誰知這邊剛剛拉上被子,猛然聽得外面一陣鳴鑼聲音,緊緊跟著聽到有許多人狂奔而過,一邊喊:「拿賊了!拿賊了!」

王屠戶聞聽之下連忙披了件衣服就奔了出去,這邊剛剛打開院門,便見一群人朝著巷口狂奔而去,他大聲叫住後面一人,跑過去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王有才家的管家。王屠戶皺了皺眉頭,還是問了句:「怎麼回事?」

管家氣喘吁吁半晌,打掉王屠戶的手,氣呼呼地道:「還能是 ?招賊了,都是你這個烏鴉嘴,二老爺從臨安府剛送回來的一塊‘千年玉魄’被賊人偷了。」

說罷怒氣衝衝地瞪了一眼王屠戶,又往前面追了出去。

王屠戶愕然一愣,隨後望著管家的背影哈哈一笑,叫道:「王管家,你家老爺不是養了好些高 手護院嗎?又有會法術的高人,小小蟊賊怎麼進得去你家啊?莫不是鬧了家賊了吧?」

他也並非幸災樂禍,只是覺得王有才為富不仁,仗勢欺人,若是真的有些俠盜來個劫富濟貧,倒還真的樂于見到。

說罷搖了搖頭轉身回到院中,剛剛帶上門就聽見豬圈裡的兩頭豬吭吭哧哧地在叫,王屠戶以為被外面的聲音驚嚇了,便走過去搖頭笑笑說了句「莫怕莫怕」,便轉身回屋又看了眼老娘,見沒有什麼事情才回到自己房中睡去。

翌日清晨起來之後,給老娘做好了飯菜,又喂了豬,這邊正準備出門時,門口來了一個老道。

此時已是初夏,這老道卻穿著一身破舊棉襖,王屠戶見他如此模樣,以為他是上門來化緣的,便從懷裡摸出來一些瑣碎銀兩給他,又問了一聲:「道長是否還有他事?需要一些食物?」

老道望了他一眼,又朝院子裡看了看,問道:「你家裡最近可有生人來過?」

王屠戶被這麼莫名一問,不由愕然一愣,回頭看了一眼,此時老娘聽到有人說話,也從屋中走出來,見到是一個老道士,便對王屠戶道:「兒啊,莫讓道長站在門外,讓進屋裡來吃些東西。」

那老道見是一個老婦,微微施了一禮,王屠戶這時答道:「回道長的話,家中就我與老母親二人,往日便鮮少有親朋來往,近幾日來更無他人來過。不知道道長有什麼指教?」

老道望了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而後從懷中摸出一面小小的銅鏡遞給王屠戶,對他說道:「如此甚好,我曾受你父親的恩惠,今日又拿了你的銀兩,老道無以為報,這一面小小的銅鏡便送給你,他日或有一些用處。」

王屠戶將銅鏡接在手中看了看,見也沒有什麼奇特之處,巴掌大小、正面光可映人,背面是一個八卦太極圖案,周邊雕刻著雲紋。

如此之物算不上名貴,在寺觀之中也是常見之物。但此刻見老道如此鄭重,便將銅鏡雙手捧了問道:「道長,這銅鏡可有什麼特別之處?若是太過貴重之物,我母子二人受用不起。」

老道看著他又再次點點頭,又朝著院中豬圈看了一眼,說道:「這銅鏡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只是留給你作為‘明省’之物,你貼身戴著就好 。另外,近日間莫和生人來往。」

說罷再次朝著王屠戶母子二人施了一禮,念了一句「但行好事,莫問前程」,而後轉身飄然離去。

王屠戶還了一禮,抬頭時候已然不見老道,微微愕然之後便將銅鏡收在懷中,而後告別母親去了客棧。

一路上但見人來人往,好像出了什麼大事,他拉住一人問是何事?

那人見是王屠戶,便道:「還不是昨晚的事,王有才那老頭丟了寶物。」

王屠戶愣愣,這事情他知道,但是那人又道:「這倒沒什麼,就是王有才被嚇傻了,非說昨晚是有妖魅,沒撐到天亮就死了,通體發黑,還沒有外傷。」

王屠戶皺眉,瞪了他一眼道:「胡說八道,朗朗乾坤,哪裡有什麼妖怪!」

那人又道:「真的,不光如此,還有一事呢,王有才在外面當差兄弟王有武聽說前幾日也死了,也是通體發黑,這兩兄弟活著時候沒少做壞事,這回可好。」

說著,那人急匆匆地朝著人群去了,本來是去看熱鬧去了。王屠戶瞅了一眼,他不是愛湊熱鬧之人,搖搖頭向客棧走去了。

三、母女二人遭苦難,屠戶善心照料;老母臨終提親事,張氏未喜先憂

這邊剛剛到了客棧,便見有一人正大咧咧地坐在前院喝酒,王屠戶一見之下不由得連連皺眉頭。

在這王家鎮上能讓王屠戶皺眉頭的人不多,因為他是屠夫,又生了一副兇惡之相,幾乎沒有人招惹,就算是一些地痞流氓見了他也都很是乖巧恭順。

但是這人算是一人,此人不是旁人,而是他老母親的娘家侄子張伍來。

張伍來別的本事沒有,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先後娶了三個媳婦,都沒有過上兩年就跑了。

對自家親爹親娘也不孝順,二老前兩年生病時,張伍來娶的媳婦又跑了,二老一氣之下竟然先後離世。

這下子張伍來變成了孤家寡人,但是在他看來,倒還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誰也不用管,更是逍遙自在。

更何況二老去世後還留下一處老宅,張伍來將老宅子賣了二百多兩銀子,拿去吃喝嫖賭,沒有多久就敗了個精光。

此後便不斷跑到王屠戶家找張老太太借錢,說是借錢,從來不還。

張老太太知道他不務正業,但終究是自己娘家唯一的親人了,每次來便給些銀子。

王屠戶自然知道,但他孝順,也不說什麼。

張伍來自然也知道王屠戶的秉性脾氣,從來都不找他這個表弟借錢。讓王屠戶沒有想到的是,今日一早張伍來怎麼來到自己客棧來了。

若是借錢,也都會偷偷跑到家中找老母親去,今日是怎麼了?

王屠戶皺了一下眉頭,權當沒有看見他,但張伍來見到他卻是立刻一副笑臉,連忙起身道:「表弟,來來來,坐下來,我給你說件好事。」

王屠戶冷哼一聲:「我這是新買賣,你也知道這半年淨虧錢了,沒什麼錢借給你了。」

他將話堵在前面,也想好了不管張伍來怎麼說,借錢肯定是沒有。

張伍來聽他如此一說,嘿嘿笑了兩聲道:「表弟怎麼說話呢?你表哥我什麼時候借錢不還了?」

王屠戶冷笑道:「你啥時候還過?」

張伍來厚著臉皮笑道:「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再說,你又不缺那幾兩銀子不是。」

王屠戶一瞪眼睛,正要開口,張伍來連忙打住,說道:「對了,你剛剛說什麼來著?生意不好是吧?我就是因為這來的。」

說著站起來身子朝著後院看了幾眼,故弄玄虛地說道:「表弟,你這後院不乾淨啊,我可聽說以前這裡死過人的。」

王屠戶眉頭一皺,厭惡地看他一眼,張伍來又說道:「我最近認識一個特別厲害的高僧,明日給你帶來看看,去去你這裡邪祟,保准你這裡的生意越來越好。只是請人家過來,終究還是要給些供奉,不多不多,五十兩白銀就夠了,你也信佛,就當是做了善事,如何?」

王屠戶冷哼一聲,說道:「就知道你如此打算,張伍來,我今日也和你說明白,昔日你借的錢不用還了,今後任你巧舌如簧,也別想從我這裡再借到半分錢。」

他如此一說,張伍來立刻跳起來腳,指著王屠戶罵道:「好啊,你這個六親不認的東西,只認銀子不認親人,怪不得你這一輩子都娶不到媳婦,活該如此,一個屠夫學什麼不好,還偏偏學人向善,你生意不好也是活該,你就等著,早晚你得求我。」

沒等他罵完,王屠戶抓住他的脖領子給丟了出去。

一大早就惹了個晦氣,王屠戶氣呼呼轉身回到店裡,迎頭就碰上了一人,還以為是夥計走路沒看人,正要開口責駡,這邊還沒開口就聽見一個嬌柔的聲音。

王屠戶抬頭一看,不由心中一震,正是昨日晚間來投宿的姑娘,他連忙道歉。

而讓他心中一震的是這姑娘竟是昨晚夢見的那個女子,對望一眼之後不由面紅耳赤,總是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女子卻是面露難色對他施禮,似乎有什麼不便的事要說。王屠戶見狀連忙問她何事,一問之下這才知道緣由。

原來這母女二人是要去臨安府中投親,不曾想路上遇到賊人,將二人所帶銀兩盡數搶去。母女二人雖然逃了一條生路,但是又驚又嚇之下,老母親生了病,此時非但無銀兩看病,連住店的錢都沒有了。

女子說完之後已是淚水連連,而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央求王屠戶道:「今日聽聞公子多行善事,故而小女子才敢求公子能夠憐我母女二人,如今我母親病重,若是公子能施加援手,救我母親一命,小女子此生願意為奴為婢報答公子。」

王屠戶聽聞之後連忙將女子扶起來,帶著上樓看了女子母親,果然是病重不起,當下便吩咐夥計去請大夫。

誰知那女子說道:「公子也不需要請大夫,我家原本就是醫家,只需公子派人將這些藥材買來就行。」

王屠戶聞言,連說「甚好」,吩咐了夥計按照女子所說將藥材一一買來,又吩咐夥計好好伺候,切勿大意。

母女二人感恩戴德,王屠戶卻不敢受,只是悉心照顧二人。

如此過了兩三日,女子母親病狀不見好轉,反卻日益嚴重。王屠戶連番想請郎中過來,都被母女二人拒絕。

這兩三日王屠戶也知道了這女子姓胡,閨名二娘,老母親也姓胡,先前夫家是開醫堂的。

他將胡氏母女二人之事講給了老母親,母親張氏心地善良,聽聞之後來到客棧之中看望母女二人,令母女二人更是感激涕零。

這一日,張氏正在家中喂豬,突然有人敲門,開門一看竟然是胡氏母女二人,忙將二人讓進屋裡。

胡氏進屋之後先和女兒兩人拜謝張氏,張氏見她面色紅潤,心下甚是安慰。

誰知還未開口,胡氏又跪了下來,說道:「恩人,我這老婆子是迴光返照,時日不多,今日客死他鄉倒沒什麼,只是小女孤苦無依。我今日上門求一事,想將小女嫁給你家公子,不知老夫人可願意收留她。」

張氏聞聽之下愕然一愣,這幾日她早就知道胡二娘溫婉賢淑,心下曾想自己要是有這麼個兒媳該多好。

但此時聽到之後卻又覺得有幾分趁人之危的意思,連忙將所想告知胡氏。

胡氏反道:「王公子心地善良,又孝順,如若老夫人不嫌棄小女願意收留她,老身來生當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

張氏見她如此說,心中甚是欣慰。兩人再又聊了會,將二人婚事便定了下來。

四、新婚夜、屠戶酩酊大醉:「美夢成真」;醉夢中,小豬攔路托夢:「別進洞房」

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王屠戶家張燈結綵迎娶新娘,拜過天地之後,新娘送入洞房,新郎王屠戶招待親朋賓客,一時間忙的不亦樂乎。

王屠戶心中高興,也不知喝了多少,恍恍惚惚如夢如幻,一時竟然不知是不是做夢。

等到一輪酒敬完王屠戶已酩酊大醉,正踉蹌往後院新房走去,突然聽得吭吭哧哧幾聲豬叫,低頭一看原來是那頭小豬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豬圈裡跑了出來,如今大半年過去也長得膘肥體壯,正攔在腳下用嘴咬著他的褲腿。

王屠戶見狀哈哈一樂,俯身拍拍豬腦袋道:「小黑子,今日我娶妻倒是忘了給你餵食了,真是抱歉,抱歉,你等我,這就去給你弄些菜去。」

說著就要轉身,誰知這小黑豬叼住他褲腿不放,王屠戶又是一樂:「怎麼?你是替我高興要喝酒嗎?」

誰知這是這小黑豬抬頭望了他一眼,又朝著後院望了一眼,突然口吐人言道:「別進洞房,你新娶的娘子不是人。」

「什麼?你是不是偷喝酒了,胡說八道……」

王屠戶哈哈大笑,剛笑一半,戛然而止,滿臉驚恐地望著小黑豬,哆嗦了兩下:「你……你……怎麼能說話?」

隨後心中一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搖了搖腦袋,再去看時,面前哪有什麼小黑豬,左右尋看了兩周也沒有看到小黑豬的影子,耳邊只有外院的喝酒吵雜之聲。

王屠戶扶額自笑,自己這是怎麼了,竟然依著這牆柱子睡著了。

突然又想起來剛剛夢中之事,搖頭笑了笑:「我就想著好像有件什麼事情沒有做呢,原來是忘了給它們餵食。」

說罷,去後廚找了兩顆大白菜,隨後向豬圈走去,等到了豬圈看見一白一黑兩頭豬正在圈裡來回轉悠,王屠戶哈哈一笑,說道:「今日忙了些,險些忘了給你們餵食,實在抱歉,抱歉。」

說罷,將兩顆大白菜弄碎了些放在食盆之中,就要轉身離開,就在此時那頭小黑豬沖他叫喚了兩聲,王屠戶回頭,見它望著自己,想到剛剛夢中一事,又笑道:「你果真要喝酒嗎?」

那小黑豬又叫喚了兩聲,然後掉頭鑽進豬圈,在一堆亂草之中拱了半天,王屠戶也不知道它在做什麼,等了片刻間小黑豬回頭時嘴裡卻叼著一塊精光閃閃的東西。

王屠戶一愣,俯身撿了起來,抹去上面的一些骯髒之物,仔細觀看,竟然是一塊綠瑩瑩的玉石,只是這綠瑩瑩的玉石狀若雞心,有半個拳頭大小,翠綠之中還有一絲絲脈紋在其中。

他雖是生意人,卻不認得這東西,更是不清楚這東西是從何而來,當下又有幾分酒意,只是以為是一塊石頭罷了,料來只是砌豬圈的時候帶來的,于是將石頭拿在手中,笑著對小黑豬一抱拳道:「謝過小黑了,權當是豬兄給我的新婚賀禮,我收下了。」

說罷,轉身朝著洞房走去。

王屠戶一邊走一邊覺得好笑,走到外面時又將石頭用水沖洗了一下,等會拿給娘子看,說來 也算是一件奇怪事。

到了洞房之後,和娘子胡二娘見了禮後便將剛剛之事說與娘子聽,誰知胡二娘聞聽之下,立刻問道:「相公,那玉石呢?」

王屠戶將玉石拿出來放在桌上,胡二娘頓時雙眼放光,王屠戶見她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便同她向玉石上面看去。

此時燭光映照,玉石光可鑒人,王屠戶這一看這下心中赫然一驚,玉石上面竟然映出兩張臉,一張是自己的,另外一張竟然一張狐臉!

王屠戶大驚,終究他膽大,仗著膽子忙抬頭看娘子,卻又是一張俏生生的佳人美貌,可是再望向玉石,那上面還是一張狐狸臉。

如此看了兩遍心中哆嗦成了一個,結結巴巴地問道:「娘子,你……你……」

胡二娘此時自然也發現了異樣,將玉石收在懷中,搖頭歎息了一聲:「相公,你是個好人,只是可惜我騙了你。」

說著起身,身後竟然出現九隻白色狐尾,王屠戶再是膽大,此時見狀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著她道:「你……你是……」

胡二娘默然點點頭,緩緩道:「那晚我去王有才家中所盜之物便是這東西,只是沒有想到王有才家中養的有厲害人物,將我打傷,我逃走時被他們緊追不捨,其中有個老道會法術,眼見就要被追上,此時剛好路過此處,我無奈躲進你家豬圈之中,靠著豬圈中的味道掩蓋才算躲過一劫。」

胡二娘說著將王屠戶扶起來,又接著說道:「但是後來回到客棧之中發現這一塊‘千年玉魄’不見了,我那時受傷,不便尋找,後來想起來或是丟在你家豬圈裡,那一日和我母親來到你家找了一遍,竟然也沒有尋找到。此刻想來,或許是這塊‘千年玉魄’被你家豬當做食物吃了下去,而後又排了出來。」

王屠戶此時心中哆嗦,大概聽了個明白,只是他並不關心這些,什麼‘千年玉魄’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只是盯著胡二娘,心中滿是驚恐。

五、真相大白,屠戶佳人兩別離;心存善念,方可天地永長存

正這時候,房門一開進來一人,正是胡老太太,進來之後只是朝著房中望了一眼,便對胡二娘道:「既然東西已經拿到,就殺了他,我們趕緊走吧。」

胡二娘看了一眼王屠戶,又看了一眼胡老太太,說道:「娘,他是好人。」

胡老太太冷哼一聲:「哪裡有什麼好人,若不是看你長得美,怎會幫你?這世上哪裡有什麼好人,這‘千年玉魄’本來就是我族中的寶物,王有武夥同賊道將這寶物盜走,又送回鄉下來隱匿,害的你我二人為了尋找它險些喪了性命,今日已經尋到,趕快殺了他免得留下後患。」

胡二娘猶豫不決,胡老太太冷哼一聲,手腕一翻憑空變出一把尖刀,慢慢走了過去:「你不殺他,就讓為娘來,你這丫頭早晚會吃心軟的虧。」

說著舉刀刺,就在此時門口撞進一人,這人歪歪斜斜高聲叫著:「表弟,聽說你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娘子,讓表哥看看到底如何好看。」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屠戶的表哥張伍來,此時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醉眼迷離的撞進來朝著胡二娘就抓了過去,一邊嬉笑道:「果然是個美貌的佳人,怎麼會看上一個殺豬的屠夫,莫不如跟了我……」

他話還未說完,胡老太太冷哼一聲,回手一刀就刺進張伍來胸口,隨後對胡二娘冷笑道:「我與你說過,世間人心險惡,你此刻看到了,都是這般該死之人。」

說罷回頭便持刀向王屠戶當胸刺了過去,王屠戶此時嚇得呆了,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瞅著尖刀刺了過來卻絲毫動彈不了,刹那間突然想到剛剛 夢中之事,心道:「我命休矣!果然應該聽小黑所說,莫進洞房。」

但是就在下一刻只是覺得胸口微微一痛,低頭看時,只見胡老太太手中尖刀刺在自己胸口,但卻沒有流下血來,而就在此時胸口處反卻冒出一道金光,這金光從王屠戶胸口射出,瞬間將胡老太太籠罩在其中,下一刻隻見胡老太太在金光之中如何也動彈不了。

胡二娘見狀大驚,忙要上前,胡老太太卻叫道:「別過來!」

正在此時,門外又走進一人,胡二娘和胡老太太見到此人後都同時大驚,王屠戶此時也緩過神來,望見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送自己銅鏡的老道士,而此時從他胸口發出的金光正是那日老道送給他的銅鏡所發。

老道緩步走進來,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經死去的張伍來,搖頭歎息一聲,而後才看向三人,沖王屠戶招了招手,王屠戶此時已然明白眼前這老道是個高人,挪開步子走到老道跟前。

老道沖他胸前伸手一招,銅鏡瞬間升到半空,金光依舊罩著胡老太太。

老道先是沖著王屠戶說道:「你莫怕,貧道是終南山修真的道士,有貧道在,她母女二人傷不了你。」

然後對胡二娘母女二人道:「‘千年玉魄’是你族中寶物沒錯,雖被王有武盜走,但是你母女二人前幾日在臨安城中已將他殺害,那王有武為非作歹,也算是罪有應得。而後你二人為找尋‘千年玉魄’又夜入王有才府中,你取走這‘千年玉魄’固然沒錯,但著實不該傷了王有才性命,他雖為富不仁,但罪不至死。還有這張伍來,他不過一地痞無賴,無論如何,終不應該喪命你等手中。老道我從臨安府一路追你們母女二人,本想你二人能夠知錯而改,未曾想到今晚你母女二人連王屠戶也想一併滅口,此一事更不應該。」

王屠戶聽到此處已然大概明瞭,只是此時心中尚有許多疑惑,老道指了一下胡二娘卻又轉頭對他道:「那一晚她藏在你家豬圈之中無意將‘千年玉魄’遺落,卻被你家那頭小黑豬當做食物吞了,這‘千年玉魄’乃是寶物,可開化智慧,只是不可消化。那頭小黑豬早已經通的人性,那晚她躲進豬圈便記住她身上味道,今晚向你發出聲音警示便是又聞到了她身上的氣息,可惜你不知。那日我尋到此處,見你院落之中有異樣,所以才將這面‘銅鏡’交給你貼身攜帶,防的就是今日之事。」

王屠戶終于恍然大悟,老道又沖胡二娘道:「你母女二人若是拿了‘千年玉魄’好生離去什麼事端也不會生出,偏偏又生了殺意要滅口救命恩人,真是作孽,今日我收拿你二人,可還有什麼不服?」

胡二娘聞聽之下,噗通一聲跪倒,連連磕頭道:「仙長饒命,我母女二人以後再也不敢了,可憐我老母親已被王有武所傷,她已年邁,如今又重傷,過往所有錯事,皆有我一人承擔,但請仙長放過我母親。」

說罷,又是連連磕頭。王屠戶在一旁看的心疼,此時也都知道事情前後緣由,念起這連日來的情分,也跪了下來,對老道求道:「求道長放過她母女二人吧,她二人也是淒苦,所傷之人也都非好人,懇請仙長對她母女二人網開一面,讓她們改過自新。」

老道搖搖頭,指著被金光籠罩的胡老太太問王屠戶道:「你救她二人性命在前,而她要殺你,此時你反而又為她求情,這是為何?」

王屠戶被此一問,頓時一愣,隨後回道:「道長,昔日我為屠夫殺豬之時,其子小黑跪地求饒,那時我便覺得天地萬物,不管人獸,既懂孝者,心根必善。若心中有善,當長存天地。」

老道大笑,然後望著胡老太太說道:「此時,你可懂了?虧你修煉千年,終還不如一個凡夫子,世間雖然荒唐,人性也多險惡,但若要向道,首先要心存其善。」

胡二娘和胡老太太怔怔半晌,同時向老道叩首,又向王屠戶叩首。

老道此時笑道:「你母女二人終究是犯下過錯,我今日將你二人拿下,等你二人何時去掉心中暴戾,再出世為所犯下的罪孽贖過。」

說罷,一指上方銅鏡,銅鏡金光四射,將胡二娘也籠罩其中,老道再念了一句口訣,母女二人瞬間投入銅鏡之中消失不見。這銅鏡也落將下來,老道伸手抓在掌中。

王屠戶見狀不由驚叫一聲「娘子!」

老道卻哈哈一笑,將銅鏡交在他手中,對他說道:「你且放心,她母女二人已被我鎮壓在別處,你今後不會再被她母女二人迫害。」

王屠戶臉紅道:「道長,我不是……我是說……」

老道又是哈哈一笑,拍拍他肩頭道:「將銅鏡收好了,它能護佑你一生。至于那只小狐狸,天道迴圈,若是有緣,自會再見,莫爭早晚。」

說罷飄身轉了出去,王屠戶連忙跟了出去,卻見這老道出了屋子卻來到豬圈看了一眼,搖頭笑笑,兩頭豬此時卻正自酣睡,聽得人聲,只是翻了個白眼,又合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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