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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更夫出更,被員外夫人百般刁難,過後方知夫人用心良苦
2022/02/20
2022/02/20

宋朝時,相州有個更夫名叫陳澤。

更夫本是那些年邁或者行動不便之人的營生,然陳澤身體健壯,卻每日和一名喚作李由的跛腳老漢一起搭檔打更。

此營生跟正常人生活顛倒,需夜間守著滴漏計算時間。一夜之間,分別在戌、亥、子、醜、寅時敲響梆子或響鑼,對應的時間分別是七點、九點、十一點、淩晨一點、淩晨三點。

七點是初更,也就是一更天,而淩晨三點則是我們所說的五更天。更夫需夜間報時和巡視,尋常人根本不願意幹。

皆因陳澤家中出事,別的營生幹不了。幾年之前,他妻子馬氏帶孩子去河邊洗衣,一轉眼的功夫,孩子卻消失不見。人們都說孩子失足落水被沖走,但馬氏堅持認為是有人趁著自己不注意偷走了孩子。

為此,馬氏陷入癲狂,身邊時常需要人照顧。

家中出此禍事,陳澤並沒有責怪妻子,悉心照顧,希望妻子能從打擊中清醒過來。如今幾年過去,馬氏卻愈發嚴重,而有此心疾在身,自然也無法再有孩子。

故,陳澤不得不做更夫,可以賺點錢,還能一直照顧妻子。

和他搭檔的李由腿有點毛病,行走緩慢,陳澤憐其年邁且腿腳不便,常常是兩人聊天,到點時讓李由等著,自己去巡視和打更。

李由感激陳澤,常在白天時約陳澤吃酒。當然了,陳澤也不會空手而去,常會提些東西,兩人關係非常好。

這一日,五更天過後,兩人各自要回去休息,李由又告訴陳澤,讓他中午時去自己家吃飯吃酒,陳澤沒有拒絕。到了中午,陳澤尋思著去河邊看看,如果有人捕魚便買上一條。

城中河邊經常有人捕魚,賣的價格也不貴,遇到大方者,甚至還能白送兩條。

不料到了河邊,發現今天運氣不好,捕魚者不多,僅在遠處有兩個人拖著網在晾曬,想來是沒有捕到。

暗道運氣不好的陳澤只能作罷,正欲回去,卻見一位婦人陪著個孩童在河邊。婦人打扮得體華貴,料來不是一般人家,估計是帶孩子來河邊玩耍。

由於多年之前,他的孩子在河邊莫名其妙失蹤,陳澤對孩子到河邊這種事有著天然的警惕性,他沒有猶豫便過去,想勸婦人帶著孩子遠離。

不料尚沒走到婦人身邊,孩童卻腳下一滑落進了河中。

婦人嚇得愣在當場,接著便失聲叫喊。

陳澤貓腰快跑,到了婦人身邊,一把將婦人推得坐在草地上,自己則縱身躍進水中,扎猛子摸到孩子,拉著他冒出水面游向岸邊。

孩子運氣好,落水時恰好陳澤就在不遠處,加上他本身沒有絲毫猶豫,救人及時,孩子喝了兩口水,倒是沒有大礙。

不過,仍然把孩子給嚇壞了,他坐在地上,兩眼直直看著水面,不哭也不鬧,只是手腳不住顫抖。

婦人此時反應過來,抱著孩子後怕大哭。陳澤救了孩子,婦人非常感激,要讓他跟隨自己回家,她要好好感謝。

陳澤有些不好意思,這對他來說本是舉手之勞,他相信任何一個會水之人,在看到這種情形後都會跳入水中救人,婦人如此反應,倒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他卻拒絕不了,婦人態度堅決,不管他如何說,可最終還是被婦人帶離河邊。

婦人姓鄭,乃城中江員外之妻。

陳澤一聽暗暗吃驚,因為江員外在相州有名,就連這鄭氏也極為有名。

為何?因為此二人的感情之事被人稱奇,江員外此時已年近六十,而鄭氏據說是浚州人,只有三十來歲,兩人相差太多。江員外正妻亡故,鄭氏是續弦。此女到了江員外家中,短短時間便成為了江家主事人,江員外之前的孩子們不喜歡她,可又拿她無可奈何。

更加神奇的是,一年之後,她竟顯懷,為年近六十的江員外產下一子,此事轟動,被相州人當成奇事談論,陳澤自然也是聽過的。

不用說,這孩童便是江員外和鄭氏之子,孩童是鄭氏在江員外家以後的依靠,如果就這樣溺水而亡,她只怕會當場隨著孩子而去。

可以想像,她心裡有多麼感激陳澤。

一路跟隨鄭氏到了江員外家,江員外看到夫人竟然帶著個渾身濕透的男人回來,他心思頗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流露。但當看到兒子也渾身濕透時,他臉色大變,趕緊問鄭氏是怎麼回事。

鄭氏將事情經過說出來,江員外一陣陣後怕,同時拉著陳澤的手,卻說不出一句話。

江員外老來得子,對此子極為寵愛,陳澤救孩子,也等於是救了他和夫人。

江員外讓下人拿出新衣服給陳澤換上,並且當場拿出諸多錢財要酬謝。

陳澤接受了新衣服,但錢財卻不能要,救人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豈能因此就收人錢財?

江員外看他濕衣服,知道其生活不會太好,又看他對這些錢財毫不心動,不由得肅然起敬。對他苦苦相勸,聲稱此子是自己老來所得,如若真出意外,自己只怕也會少活,而鄭氏更會因此絕命。

故,陳澤看似救了孩童一人,實則救了他們三人,給點錢財算多嗎?

不料,江員外不說還倒罷了,此話一說,勾起了陳澤傷心往事,眼中泛起淚花。他想到了什麼?他想到當年自己孩子也是跟著母親去河邊,可眨眼間就消失不見,如果當時自己在邊上,或者有別人在,也許孩子便不會消失。

儘管他妻子一直堅持認為孩子不是落水,可陳澤和別人都認為孩子是落水。妻子馬氏之所以堅持認為孩子沒有落水,實是不能接受孩子落水而亡的事實,她是幻想著孩子還活著,只不過當年是被人偷走。

此時,自己救了別人的孩子,可當年,卻沒有人救自己孩子。

他傷心落淚,江員外和鄭氏皆感覺奇怪,詳細詢問之下,陳澤將此事說了出來。

孩子之事,是他一生之痛,妻子馬氏因此變得瘋癲,他看似沒事,可內心之痛無法對人言說。妻子因此事崩潰,難道自己也要如此嗎?那麼這個家還怎麼繼續下去?所以,他必須要堅強,事實上,他心中之痛毫不遜于妻子。

江員外和鄭氏聽了他的傷心往事,江員外扼腕歎息,鄭氏卻臉色突變,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始更加仔細打量起陳澤。

不過,她最終也沒有說出自己為何要臉色突變,更沒有再多說什麼。

最終,陳澤仍然沒有要江員外的酬謝,就連江員外要讓他留在家吃飯也拒絕了,他都跟李由約好了,自己卻留在這裡吃酒算怎麼回事?

故,他僅僅是穿走了江員外家一身新衣,拿著自己的濕衣服而去。

江員外連連感歎,說陳澤是真正的男人,將傷心埋在心底,努力照顧妻子,這樣的人不該如此苦命。

鄭氏卻突然跟江員外說自己想回一趟浚州娘家,浚州距離相州並不遠。江員外聞言同意,並且想要一同前去,不過被鄭氏拒絕,江員外最終決定派家中下人趕著騾車帶夫人去。

李由看到陳澤時有點吃驚,首先他穿了一件新衣服,看料子,不像他能擁有的,而且來自己家裡,何必換什麼新衣服?又不是去岳父家。再者,他手中為何還提著一件濕轆轆的衣服?

陳澤此次來沒有帶東西,李由不以為意,陳澤自己有些尷尬,自己空手而來,只為吃喝,於禮數有缺。為了緩解尷尬,他將來時發生之事說了一下,李由聽得直皺眉,不由得轉頭看自己妻子張氏。

李由妻子是個穩婆,專為別人接生,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專為別人接生的穩婆,自己卻沒能生下一男半女,兩口子膝下沒有孩子。

張氏輕輕歎氣,對于李由的驚詫,只是橫了一眼,兩口子似乎有什麼事不方便說。

陳澤和李由出更時,他非常照顧李由。李由跛腳固然是原因之一,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則是張氏。

張氏是穩婆,就連陳澤孩子當年出生,也是張氏接生,民間對這類人都非常尊重。

此時見夫妻二人相互遞眼色,陳澤感覺奇怪,可看人家兩口子不願意多說,他便也沒有問。

李由擺開酒菜,酒是自己所釀,菜則是鹹菜,無所謂好壞,就是坐著說一陣話,陳澤當然也不嫌棄。

陳澤飲酒,從來不醉,倒不是他酒量大飲不醉,而是他不敢多飲,皆因家中妻子隨時需要照顧。他如若醉了,萬一妻子出點事,他後悔莫及。

但李由是每飲必醉,醉了就胡言亂語,這次也是同樣。

等飲到酣處,李由對著陳澤頻頻搖頭,搞得陳澤莫名其妙。

張氏看見李由的醉相便生氣,可陳澤在,她不便發怒,索性起身外出,眼不見心不煩。

見妻子出去,李由打開了話匣子,搖頭對陳澤說不應該救人。

陳澤聽得頗為驚訝,兩人搭檔好幾年,他當然知道李由不是那種沒善心之人。見別人落水而相救,這本是好事一件,為何他要說不如不救呢?

李由見他驚訝,就小聲說道:「鄭氏和江員外之子,也是你嫂子張氏接生,此女人厲害,硬是沒有叫喊一聲,加上她來後,迅速掌握江家,這有了孩子,會更加穩固。可是你想想,江員外年近六十,這孩子……」

陳澤聽得皺眉,李由的意思他當然明白,他想說人家鄭氏不守婦道,所生孩子根本不是江員外的骨血。可這種事怎麼能亂說?更不能胡亂猜測,這是先入為主的惡意揣測。

「李兄,此言不妥,以後也不能再說。」

李由還是搖頭:「為兄不過一更夫,為何要說人家這些閒話?而是因為你出手搭救,恐惹上麻煩。」

麻煩?江員外和鄭氏都非常感激自己,怎麼會惹上麻煩?李由的話讓陳澤更為不解。

李由輕輕歎了口氣,恰好張氏也已經回轉,他想說的話給咽進了肚裡。

陳則知道他還有話沒說,可並沒有在意,不管怎麼說,自己救人,乃是好事一件,他不相信能有什麼壞事。

午飯過後,陳澤馬上回家。知道他還要給妻子做飯,李由也不強留,待他走遠,李由對著他背影不住搖頭。

李由之所以欲言又止,張氏之所以面露驚詫,是因為陳澤自己認為做了一件好事,救人本也是好事,可這極有可能給他帶來麻煩。

為什麼這麼說?鄭氏嫁給江員外,惹得江員外前妻孩子們不喜,而鄭氏又強勢,這更加惹惱了對方。

鄭氏有子後,這些人一直都在找機會揪他過錯。其實,他們所用的方法只有一個,那便是誣陷鄭氏之子不是江員外的孩子。

在這種情況下,體壯的陳澤跟鄭氏親近,李由怕他惹出禍事。

李由和妻子都知道,一旦江員外的那些兒子們拿著這件事做文章,陳澤便會倒大黴。他心中倒是坦蕩蕩,但務必要遠離鄭氏。

陳澤壓根兒就沒向這上面想,從李由家出來回到家中,給妻子做飯時,妻子不住打他,嫌他不去尋找兒子。陳澤苦笑勸妻子,可馬氏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無法自拔,堅持認為兒子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們尋找。

她有出氣的地方,陳澤沒有。給妻子做好飯後,苦苦相勸,好不容易哄得妻子開始吃飯,門外突然闖進來一幫人,不由分說便捆綁了他,也不管馬氏叱駡,帶著被捆綁的陳澤揚長而去。

陳澤感覺莫名其妙,他可沒惹什麼人,也沒犯任何事,這幫人為何要突然綁他?所為何事?

在路上,這些人一言不發,將他帶進一處院子的堂屋之中,裡面端坐著兩人,臉色陰沉盯著他看。

他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這兩人他根本不認識。

「說,你是如何跟鄭氏密謀的?」

其中一人說話,但卻讓陳澤更加摸不著頭腦:「鄭氏,哪個鄭氏?你們在說什麼?」

兩人相視,又一起對著陳澤冷笑:「別裝了,你們在河邊偷偷相見,是不是商量出了什麼?借著救人,好把你引進江家,下麵是不是就該你進入江家做工了?這樣你們才更加容易見面是吧?」

此時陳澤方才明白,對方所說鄭氏,是江員外妻子。但他跟鄭氏清清白白,今天之前還根本不認識,這些人的話又從何說起?他們究竟要幹什麼?

對方見他一言不發,兩人有些著急,猛然站起,指著他叫喊:「你是不是和鄭氏密謀,孩子是不是你和鄭氏的?你們的目的是不是圖江家家業?」

對方接連發問,倒是讓陳澤冷靜下來,他打量此二人,依稀可以看出江員外的影子,更加證實了他的判斷。

「如果我沒有猜錯,兩位是江員外之子吧?」

這二人沒說話,但等於是默認。

陳澤可不是個傻子,既然對方默認,再想想之前吃酒時李由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明白了七八分。

此二人是江員外前妻之子,他們一直想找鄭氏的麻煩。今天自己在河邊救了鄭氏之子,並且被鄭氏帶到家中,江員外這兩個兒子當然會知道。

於是,他們將自己捆綁而來,逼著自己承認和鄭氏有染。這是了不得的大事,一旦自己承認,那麼他們就會用此事將鄭氏逼離江家,這還不算完,鄭氏還會因此背上恥辱,此二人好陰毒的手段。

他的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你們所說都是胡說八道,我和鄭氏並不認識,她在哪裡?你們一問她自然會明白。」

江家兩子聽後對視,其中一人嘿嘿笑著說道:「你這樣硬撐著有什麼意思?想想你家中那個半瘋癲的妻子,你不見了,誰去照顧她?你如果硬扛著不認,被投監的話,她一個人在家怎麼辦?」

陳則聽得失笑:「兩位公子,你們這樣將在下捆綁而來,怕是偷偷進行的吧?別嚇唬我,我也絕不會認那些沒有之事,你們最好死了這條心。」

哥倆聽後不由惱怒,沉著臉出去,並且在外面讓人看守,看樣子是想別的辦法去了。

陳澤問心無愧,他不擔心自己,只是擔心家中妻子。尋常人如果妻子多少年瘋癲,早就煩了。可陳澤沒有,他知道妻子因何變成這樣,假如因此就煩自己妻子,那自己算什麼人?

妻子之疾,由心而生,實是因為內疚,別人也許可以指責,但他不能也不會。

自己如果長時間離家,妻子會不會因此出事?

思來想去,他仍然沒有後悔跳河救人,那種情況下,他如果不救,那會負疚一輩子,只是因為救人而惹上如此麻煩,倒是讓他始料未及。江員外兩個孩子欲要扳倒鄭氏,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機會,只怕不會輕易放過,這可如何是好?

帶著憂慮過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守著這裡的人突然將捆綁他的繩子解開後便離開,他帶著莫名其妙出去,發現李由在外面等他。

原來,李由終究是放下不下,昨晚找他出更,見家中只有馬氏一人,且說話夾雜不清,李由覺得自己的判斷可能成真。所以他馬上找了江員外,江員外一聽勃然大怒,找到兩個兒子,讓他們馬上放人。

這兩個孩子敢暗中出招對付鄭氏,卻斷然不敢惹惱父親,這才會悄悄放了陳澤。江員外怕影響自己名聲,所以並沒有親自過來。

陳澤被放,以為此事就算過去了,不料幾天後,就又見到了鄭氏。

這件事悄無聲息過去,江員外和鄭氏都沒有來找過陳澤。陳澤理解江員外,此事關係到他夫人名聲,同時也關係到他的名聲,他不來可以理解。鄭氏不來更加好,省得引起江員外那兩個兒子的猜測,他並不知道鄭氏去了浚州。

過了七天,陳澤和李由又一次夜間出更。說是兩人出更巡夜,但每次都是陳澤自己一個人出去,讓李由在屋裡等著自己,待到打完更回轉,兩人或聊天,或者替換著睡覺。

這次也不例外,眼見亥時將至,他出去打二更鼓,不料剛打過,突然碰到一人攔路,仔細一看,竟然是江夫人鄭氏。

陳澤有些慌亂,亥時天色已經不早,江夫人如此這般攔住自己要幹嘛?她就不怕惹出麻煩?

鄭氏攔住他去路,他只好恭敬行禮,讓鄭氏讓路。不料鄭氏卻焦急說有件事相求,而且非常急。

他見狀有些為難,想了半天,問鄭氏所求何事。

鄭氏帶著他到了一間屋子前,屋裡亮著燈,向裡面看,有個小夥子正低頭而坐。

他不解看鄭氏,鄭氏歎了口氣:「這孩子可憐,你可不可以帶回家中撫養?」

陳澤一聽不由得冒火,鄭氏莫名其妙要把此小夥塞給自己?小夥是誰?從何而來?跟鄭氏什麼關係?難道她真如別人所說,嫁給江員外另有所圖?這小夥不會是她的孩子吧?

見他不說話,鄭氏突然臉色一沉開始威脅:「你若不同意,後面會有禍事。」

陳澤一聽勃然大怒:「豈能此理,江夫人,在下看你兒子落水出手搭救,惹來麻煩倒還罷了,你現在還威脅刁難我?」

「那我告訴你,這孩子可憐,而且發誓和我沒有半點關係,你願意幫忙嗎?你如果不願意,後面定然會後悔。」

陳澤此時的已經怒不可遏,鄭氏實在不像外表看得如此簡單,她竟如潑皮一般難纏,這般滾刀肉,倒使他開始相信江員外兩個兒子所說,這女人可能真有所圖。

所以,他轉身就欲離開,鄭氏不顧男女之別,一把拉住了他,嚇得他差點原地跳起:「江夫人請自重!莫要逼我發火!」

鄭氏不懼,仍然拉著他不鬆手:「剛才已經說過了,這孩子跟我沒有關係,你就當是遇到這孩子有困難,你會幫嗎?」

陳澤呼呼喘氣,說實話,假如是獨自看到這麼個小夥子落難,他會毫不猶豫幫忙,但有了鄭氏在這裡,他心中打鼓,怕是她玩的什麼圈套。

見他猶豫,鄭氏向黑暗中點頭,黑暗中出來兩個人,分別是江員外和一個年邁阿婆。

他愕然看著江員外,又不解看阿婆,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江員外讓鄭氏鬆手,自己拉住陳澤的手便向他家的方向走,邊走說道:「你且回家,讓你妻子前來,到時候再說這小夥之歸宿。」

陳澤更加莫名其妙,不過面對江員外,要比面對鄭氏自然得多,他帶著不解隨著江員外到家,叫醒妻子,帶著她前來。

馬氏正睡覺,卻被叫醒,心中不悅,罵罵咧咧。等到了窗前,她向裡面一看,罵聲突止,轉頭看陳澤,渾身不住顫抖。陳澤感覺奇怪時,馬氏又向屋裡看,恰逢裡面小夥抬頭。

馬氏如遭雷擊,兩手使勁推窗,整個人從窗戶撲了進去。

陳澤嚇了一跳時,馬氏從地上爬起,奔到愕然的小夥子身邊,使勁抱住再不鬆開:「我可憐的兒,是你回來了嗎?」

兒?

陳澤駭然再看,屋中小夥子果然依稀有當年兒子失蹤時的樣子。他全身也開始顫抖,轉頭看江員外和鄭氏,鄭氏點頭:「進去看看,快進去看看。」

陳澤慢慢進屋,待到看清小夥子樣子,他大吼一聲:「我兒……我苦命的兒子啊!」

夫妻二人抱著小夥子嚎啕大哭,小夥子也兩眼落淚,只是有些拘謹,不敢說話,外面的鄭氏和江員外滿面笑容,阿婆卻一臉擔憂。

馬氏也不瘋癲了,哭了一陣,兩手捧著小夥子的臉看個不停,嘴裡不住喊叫:「我可憐的兒,娘認得你,娘看到你就認得,我可憐的兒啊,這麼些年,你哪裡去了?娘好想你啊!」

江員外和鄭氏也相繼落淚,人間團圓,莫過於此,陳澤夫妻二人真情流露,他們深受觸動。

陳澤首先回過神來,面帶感激看著江員外和鄭氏,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鄭氏為何會帶著自己兒子前來?她難道知道自己兒子在什麼地方?

其實,鄭氏原本並不知道,她娘家在浚州,大概幾年前,娘家村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孩子,此孩子流浪而來,身邊沒有大人,也說不清自己從何而來,要到哪裡去。

村裡孤寡阿婆收留了他,孩子斷斷續續說過,他是跟著娘在河邊洗衣服,卻失足掉進了河中,河水湍急,洗衣服的娘沒有發現,他就被河水沖遠。

但沖了一陣後,但他卻被一堆秸稈推著到了河對岸,他想回家,不料越走越遠,不知道到了何處,幸得阿婆收留,要不然他得餓死。

鄭氏嫁給江員外,兒子被陳澤所救,當日陳澤說起自己家的往事,提到了兒子當年隨母親洗衣而不見。

鄭氏越聽越覺得陳澤所說,跟當年流浪到村裡那個孩子所說相似。仔細看陳澤,那少年似乎跟他相像。

不過,鄭氏不敢明說,她心中感激陳澤對兒子的救命之恩,又怕自己搞錯後好心辦壞事。所以,她沒有告訴陳澤就去了浚州,把實情告訴阿婆後,阿婆大喜過望。

阿婆為何大喜?是因為阿婆年邁了,她日日擔心,自己如果撒手而去,剩下小夥子一人怎麼生活?如果能找到他的生身父母,阿婆就放心了。

於是,鄭氏將兩人帶到相州。鄭氏心眼多,欲要試一下陳澤,陳澤並不知道,以為鄭氏是在刁難自己。當鄭氏說出後面的話他猶豫時,鄭氏更加確定了他的善良,這才叫出了江員外和阿婆,讓他們一家相認。

這裡面竟有如此緣由,此時,李由也聞訊而來,高興得他趕緊去通知自己妻子張氏。張氏來後,看向孩子左耳後面,這孩子當年是她接生,耳朵後面有顆痣,一看果真如此,張氏也確定小夥子便是當年陳家丟失的兒子。

一直瘋癲的馬氏,此時拉著陳澤和兒子,對著鄭氏和江員外便跪了下去,馬氏一介女流,磕頭磕得地直響,江員外和鄭氏趕緊相扶,陳澤又哭又笑。

「婆婆怎麼辦?」

大家都在激動,小夥子看著低頭不語的婆婆突然發問,如果不是阿婆,當年他可能會餓死,如今找到了家,婆婆一個人回去嗎?誰照顧她?

馬氏轉身,拉著兒子跪在阿婆面前鄭重說道:「婆婆是我兒救命恩人,也是我們家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婆婆不必再回浚州,就在相州生活下去,我們一家,必事母一般對待婆婆,你看可好?」

婆婆雙眼含淚點頭,小夥子這才放下心來,一家人就此團聚,馬氏之瘋症也痊癒。夫妻二人沒有食言,對婆婆處處恭敬,直到婆婆去世,被人稱道。

而江員外就此和陳澤一家結緣,時常幫助,一時傳為美談!

諸位,運氣看不見摸不著,但它確實存在,而倒楣,是運氣之中最重要的成分,任何人都有過此運氣,陳澤更是擁有多時。

他唯一的兒子丟人,妻子負疚,就此瘋癲。他一個男人,沒有責怪妻子,反而悉心照顧,並且用善良對待別人。

李由跛腳,別人定不願意跟他搭檔打更,可陳澤願意,一直默默幫助李由,這裡可以看出陳澤人品。

河邊看鄭氏之子落水,他更是毫不猶豫相救,並且事後不要報酬,感動了江員外和鄭氏。他此時仍然還在倒楣,因此引來了江員外兩個兒子別有用心的逼迫,但他不為所動,堅持自己的良心。

鄭氏聰明,知道感恩,竟幫他找到了丟失的兒子。

兒子回來,他們沒有丟棄收留兒子的阿婆,接來同住,更加彰顯了一家人的可貴質量,陳澤的倒楣也就此結束,剩下的只有幸福。

陳澤背負著兒子丟失和妻子瘋癲的壓力,可卻對妻子無微不至照顧,幫助跛腳李由,搭救鄭氏落水兒子,此謂真正的男子漢。

一個正直之人,倒楣早晚會過去,幸福也終究會到來,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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