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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樵夫腿上常有黑點,日漸憔悴,道士:趕快抱只公雞睡覺
2021/12/26
2021/12/26

很久很久以前,古泉村有個樵夫,姓孫名大壯,人如其名,長得很結實,再加上以砍柴賣柴為生,一身的腱子肉讓不少男人羡慕。古泉村地處秦嶺余脈,深山密林為孫大壯提供了豐富的資源。

除了打柴,孫大壯順便也抓點蠍子、蜈蚣、土鼈等蟲子,曬乾了賣藥。遇到好點的草藥,也會帶回去。總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崇山峻嶺,孫大壯的收入還算可以,可是他日子並不太好過,因為家裡有個生病的母親。

孫大壯父親早逝,母親含辛茹苦把孫大壯拉扯大,等孫大壯可以獨立幹活的時候,母親卻病倒了,需要常年吃藥。孫大壯每次賣了柴,都要拿出一部分買藥,剩下的則留著備用。他還算是個比較孝順的孩子,知道母親是因為養育自己才病倒的,因此從來沒有嫌棄過母親。

到了孫大壯談婚論嫁的年齡,母親拖著病體,請媒人說親。前幾家打聽到孫大壯家中有個病娘,沒有同意,後來齊家寨有戶人家同意了。孫大壯拿出平時積攢的錢,下了聘禮,又把自己的房子簡單裝修了一下,到了結婚的日子迎娶了齊氏。

看到年輕貌美的嬌妻,孫大壯很開心,每天晚上都要纏綿一番,第二天則繼續起來打柴賣柴。打柴賣柴可是個體力活,每天都要揮汗如雨地劈柴,還要挑著柴走很遠的路去鎮上賣。孫大壯白天黑夜都不惜體力,結果不言而喻,才幾個月的光景,孫大壯便日漸虛弱和憔悴。

因為這個原因,孫大壯遭到了妻子的嫌棄,再加上孫大壯的母親經常吃藥,齊氏的抱怨和牢騷多了起來。有一次,因為齊氏對母親不敬,孫大壯很惱火,罵了齊氏幾句。齊氏也火了,和孫大壯吵了起來。晚上,齊氏怒氣未消,堅持要分床睡,孫大壯也火了,直接打了個地鋪在地上睡。

孫大壯知道妻子生氣的原因,于是向人打聽如何治療。他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偏方,說是吃蠍子可以治病。于是,孫大壯平時打柴的時候,要專門抽出時間來抓蠍子,吃法也各種各樣,比如泡酒、油炸和幹炒等,有時候甚至會生吃,簡直到了癡迷的程度。

也許是因為吃了蠍子的作用,也許是因為分床的原因,也許是心理作用,再或者就是巧合。總之,孫大壯又恢復了常態,齊氏也重新接納了他。可是,孫大壯吃蠍子的癖好卻改不掉了。這段時間他抓蠍子發現了門道,而且也愛上了抓蠍子,家裡大大小小的蠍子數都數不清了,到處都有晾曬的蠍子。

除了自己吃,孫大壯也拿到鎮上去賣。後來,他發現賣蠍子比賣柴更賺錢,于是不再砍柴,而是專門抓蠍子。孫大壯抓蠍子心狠,不管大小,統統一網打盡。附近偌大的山嶺,蠍子竟然讓他快抓乾淨了,于是孫大壯繼續走更遠的路,去更遠的山上去抓蠍子。

看到丈夫賺錢多了,齊氏自然很高興,對丈夫更加溫柔體貼了。可是,母親臉上經常露出憂鬱的表情。母親曾經私下裡勸說孫大壯,說蠍子也是山裡的精靈,少抓一些可以,但總是這麼沒有節制地抓捕,恐怕會有不好的後果。

孫大壯表面上答應了母親,可是背地裡卻依然熱衷于抓蠍子。有一次,孫大壯走到一處很遠的深山老林,找了半天隻抓到幾隻小蠍子。正當他垂頭喪氣往回走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塊扁平的大石頭。一方面,他想試試自己的力氣大不大,另一方面也想看看石頭下面有沒有蠍子,于是他擼起袖子,往掌心吐了兩口唾沫,一聲大喊,成功把石頭掀到一旁。

看到石頭下面的東西時,孫大壯樂了,下面果然有兩隻蠍子,而且個頭非常大,和家裡揉面的面盆差不多。更讓孫大壯感到高興的是,這兩隻蠍子雖然個頭大,但是此刻對他並沒有威脅,因為這兩隻蠍子正在交配,此時正是蠍子最虛弱的時候。

此刻,公蠍子基本失去了戰鬥力,而母蠍子情況也不好,對孫大壯的威脅應該不大。不過孫大壯不敢大意,抄起一根木棍與母蠍子對峙,並找準時機打向母蠍子。沒想到母蠍子十分狡猾,趁著孫大壯不注意,匆忙逃到旁邊的草叢裡,轉眼間就不見了。

孫大壯有些懊惱,不過有一隻大公蠍子也不錯,于是把公蠍子放到隨身帶的工具裡,吹著口哨往家裡走,卻沒有注意到遠處高地上,母蠍子正在用仇恨的目光注視著孫大壯。回到家,孫大壯向母親和妻子炫耀。妻子連聲稱讚丈夫,因為這只蠍子能換不少錢,母親卻沉默不語。

等到妻子去做飯的時候,母親勸說孫大壯放生蠍子:「這只蠍子長這麼大不容易,想必有些修為,最好還是放生了吧。」孫大壯有些為難,他表面上答應了母親,轉身又和妻子商量。妻子勸她以出去放生為名義,拿到鎮上去賣了。

孫大壯認為這個主意不錯,于是以放生為名義,當天就拿到鎮上的藥鋪賣了,換了不少錢,還拿錢給妻子買了一個金簪子,讓妻子異常欣喜。這條公蠍子,終究沒有擺脫被晾乾入藥的命運。可是,從那以後,孫大壯家裡就怪事不斷,這怪事主要發生在他的身上。

當天晚上,孫大壯感覺腿上疼了一下,就像被蚊子叮咬了一下。他隨手拍過去,卻什麼也沒拍到。他沒有太在意,繼續轉身睡覺。次日醒來,他感覺頭有點暈,心想可能是昨晚太累了,今晚得早點休息。到了晚上,睡熟中的孫大壯,腿上似乎又被蚊蟲叮咬了一下,然而孫大壯實在太困了,並沒有太在意。

直到過了幾天,母親發現孫大壯眼圈發黑,說話有氣無力,于是趕緊讓他去看大夫。大夫把過脈後,說他身體虛弱,開了點藥讓他帶回去吃。然而,孫大壯吃完藥之後卻發現沒有效果。更糟糕的是,孫大壯又不行了,這讓妻子十分惱火,再加上孫大壯因為生病的事情心情煩躁,沒有妥善處理好婆媳關係,導致妻子又讓孫大壯睡了地鋪。

過了幾天,孫大壯竟然說話都喘,母親看著心疼,看這樣子,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恐怕要走在母親的前面。妻子齊氏也慌了手腳,不僅不讓孫大壯睡地鋪了,還精心照顧他。母親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事,在母親的盤問下,孫大壯這才說出賣了公蠍子換金簪子的實情。

母親又是生氣又是傷心,好久才說:「孩子,也許你惹到蠍子王了。現在只有一條路,往西去,翻過兩座山,那裡有一個道觀,你去找道觀的清玄道長。你爹在世的時候,曾經救過清玄道長一命,我不想麻煩人家,所以一直沒有給你說過這件事。如今咱家遇難,你把事情的經過如實告訴道長,他肯定會出手相助。」

次日,孫大壯在妻子的陪同下,好不容易才翻過兩座山,來到道觀找清玄道長。清玄道長得知是恩人的兒子來找自己,急忙出門迎接。當他看見孫大壯的樣子時,臉上變了顏色:「快脫褲子!」孫大壯有些不解,道士說:「你脫掉褲子,看看你的腿上。」

孫大壯按照道長的話去做,在道長的指引下,他才發現兩腿裡側有許多芝麻粒的黑點。孫大壯都是在晚上洗澡,從來沒有注意到這些黑點,平時也感覺不到疼痛。道長問他最近睡覺的時候有沒有異常,孫大壯說,晚上經常感覺有蚊蟲叮咬,可是又抓不到蚊蟲。

道長又問孫大壯最近的經歷,孫大壯這次牢記母親的囑託,把事情的經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道長。道長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兩隻大蠍子,是附近山嶺蠍子的王和後。如果不是碰巧見到它們交配,你很難捉住它們。如今你把公蠍子捉走賣藥,惹怒了母蠍子,它必然要報復。」

孫大壯聽後嚇了一身冷汗,不過他還是不明白母蠍子是怎麼報復的。道長解釋道:「其實母蠍子已經有一點修為了,它白天躲在山裡,夜裡悄悄溜進你的屋子裡,每次用尾巴尖紮你一下。它能控制自己的毒素,每次只放一點,因此你不會馬上死去,但是這個過程會很痛苦。從這點來看,母蠍子確實是太恨你了。

孫大壯和妻子都嚇壞了,急忙請道長救命。道長帶他們到後院,指著院一隻雞說道:「趕快抱只大公雞睡覺!」孫大壯看了看這只公雞,它無精打埰地站在那裡,像個傻子一般,孫大壯看到這只雞,好像明白了「呆若木雞」一詞的來源,心裡直打鼓。

道長看出了孫大壯的心思,笑著說道:「當年我還是個小道士,不幸失足跌落懸崖,被樹枝掛住,若不是你父親出手相救,我早就命喪黃泉了。如今恩人的後代有難,我不可能害你的。按理說,道觀是不能養雞的,可是這只公雞是一年前自己跑來的,轟也轟不走。我看與它有緣,就留它在道觀。你只需要按照我說得做,今晚一定會擒住母蠍子。」

孫大壯只好上前抱起大公雞,大公雞很老實,一點也不反抗,孫大壯心裡還是沒底。道士笑著安慰孫大壯:「今晚我也會過去,這下你放心了吧?」孫大壯和妻子這才連聲感謝,然後慢慢地往家裡走去。

等回到家中,孫大壯擔心晚上的事情會嚇到妻子,于是讓妻子和母親去睡。孫大壯抱著大公雞上了床,還給大公雞蓋上了毯子,只露出一個雞頭。這只大公雞一直老老實實地趴在那裡。孫大壯不敢睡覺,可是他身體太虛弱了,不停地打瞌睡。

半夜,一道黑影從屋門下麵的縫隙裡鑽了進來,正是那只母蠍子。它沒有注意到床上多了一隻大公雞,迅速爬到孫大壯的床前,豎起了尾巴,正要攻擊的時候,忽然間大公雞猛然間飛了起來,沖著蠍子飛了過去,兩隻爪子牢牢地抓住蠍子的身體,尖尖的嘴巴沖著蠍子的頭啄去。

剛才大公雞飛起來的時候,孫大壯就被驚醒了。當他看到大公雞從飛起到抓住蠍子,再到用嘴啄蠍子的動作一氣呵成,又想起來「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八個字,心中讚歎這只大公雞的確非同一般,也明白了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正在這時,道長推門而入,用拂塵輕輕拍了一下大公雞,大公雞隨即跳到一邊。

道長指著蠍子說道:「孫大壯捉了蠍王,是他的不對,如今他已經受到懲罰,你也該放手了。自此以後,好生修行,不要再害他人,否則一定不會饒你!」道長說完這話,母蠍子迅速逃跑,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齊氏扶著婆婆也走了過來,對道長感激不盡,道長也上前向孫大壯的母親問候。臨走的時候,道長語重心長地對孫大壯說道:「古人講‘過猶不及’,凡事都要有一個度。你剛結婚的時候,沒有節制,這才引出你吃蠍子的後果。後來你癡迷于捉蠍子賣蠍子,又沒有節制,導致了被蠍子報復的結果。今後,只要牢記‘過猶不及’四個字,自然會無病無災。」

說完,道長抱著大公雞走了。走到一半的時候,道長忽然停住腳步,對大公雞笑著說:「無量天尊!將來,你和孫大壯、母蠍子還會再見面的。」大公雞忽然對天鳴叫,在這夜色中顯得分外嘹亮,算是對道長的回應。後來,孫大壯再也不捉蠍子了,重新幹起了打柴賣柴的老本行。他和妻子還把賣公蠍子換來的金簪子再次賣了,從別處收購了一些蠍子,放生在他們附近的山上。

又過了很多很多年,孫大壯轉世投胎為唐僧,師徒四人行至女兒國時,唐僧被蠍子精帶到琵琶洞,這是取經路上最難過的難關之一。這只蠍子精,正是當年與孫大壯結下仇怨的母蠍子。而後來被孫悟空請來擒住蠍子精的昴日星官,則正是當年道觀裡的大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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