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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男子新婚大喜,夢到家中瘸驢撓地,他放開驢繩救了嫂侄
2022/01/13
2022/01/13

  宋朝熙寧年間,相州有個家境富裕的小夥。

  小夥子名喚李照,本來苦命,自小父親亡故,五歲時跟著母親改嫁至相州李村。

  他從此放棄原姓名,跟著繼父李員外改姓李。李員外上面已有一子,名喚李光,他隨母過來後,叫了李照這個名字。

  李照母親陳氏強勢而聰明,改嫁過來後,李員外對其言聽計從,很快便融入當家主母角色。

  陳氏入主李家,李照的生活自然無憂無慮。他從小調皮頑劣,不喜讀書,還時常跟在哥哥李光後面,也不讓哥哥讀書。

  哥哥李光母親早亡,父親續弦再娶,他當時已有九歲,九歲的孩子小心翼翼,怕後母不喜歡自己。

  陳氏聰明,人前對李光極盡照顧,背後卻時常給李照灌輸李光早晚會是跟他爭家業之人,所以不能太過親近。

  可李照對母親所言不以為意,相反,他非常喜歡哥哥,哥哥也對他喜歡莫名,小哥倆感情非常好。

  就這麼著,兩兄弟在快樂中長大,到李照十八歲時,家中開始發生一系列事情,直接改變了家中生活。

  Ⅰ:初秋時哥哥完婚,寒冬日李照遇險

  哥哥李光自小喜讀書,且深曉書中道理,雖然陳氏是改嫁而來,可他對後母極為尊重,非常孝順。

  李照從五歲開始便跟在李光身後,他生性頑劣,闖禍無數,每每都由哥哥幫他出面頂錯,使他養成了極為依賴哥哥的習性。

  李光心存大志,欲要應試考取功名,而李照卻對此不以為然,不如安心當個富家翁。

  哥倆志向不同,卻兄友弟恭,至于李照時不時地頑劣,哥哥常常寵溺之,兩人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在人前時,陳氏對李光還算可以,噓寒問暖。但在人後,婦人卻極為不喜此大兒,原因非常簡單,李光不是她親生,假如沒有李光,以後李家家業,盡數歸于自己親生兒子李照。

  可如今有了李光,李家家業註定要一分為二,兄弟二人共同繼承之。

  出于貪婪和自私,婦人不喜李光。李光自小讀書,卻半點也不迂腐,他為人至孝,對父親孝順,對後母恭敬,後母不喜歡自己,他也清楚,可從來不曾表露出來。

  為了家中和睦,他自小受了陳氏不少委屈,可他從來沒有跟父親說過,總是默默承受。

  李照年幼時,還時常好奇母親為何對哥哥是兩副面孔,人前一個樣子,人後卻另一個樣子。長大後,他也明白了母親之心,但小夥子也是至孝之人,不忍直面衝撞母親,怕傷了母親的心,總是婉言相勸。

  因此,陳氏還覺得自己這個親生兒子有些傻。

  一家人,小事不斷,大事沒有,倒也算安穩過著日子。

  一晃,李照十八歲了,而哥哥李光已經二十二歲,早到了婚配之年。

  李光胸有大志,欲要讀而入仕,對成婚之事並不上心。父親李員外心中焦急,考取功名,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誰又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得中?豈能因此而不娶妻?

  故,李員外不顧陳氏和李光反對,遍托媒婆,給兒子說了一門親事。

  女方家姓劉,家境在相州也算可以,家中有獨女喚劉媛媛,和李光同歲,也就是說,李媛媛彼年也已經二十二歲。

  女子二十二歲卻仍未婚嫁,這簡直就是奇事一件。蓋因李媛媛是孝女,家中母親多病,她先是照顧母親,母親在她十八歲時去世,她一直守了三年,把婚事給耽誤了。

  劉家對李員外家也有了解,知曉李光自小有大志,故非常願意。

  李光不忍心反駁父親,另外見到劉媛媛後也動了心,遂應答下來。

  如此,李光和劉媛媛大婚得成,喜結連理。

  哥哥成婚,著實讓李照失落了好一段時間。以前哥哥是一個人,他可以肆無忌憚跟在哥哥後面,甚至跟哥哥同睡。可如今不同,有了嫂子,他再不能跟哥哥像以前那般親近,小夥子悶悶不樂。

  哥哥知曉他的心事,常常抽出時間來相勸,嫂嫂也對李照多有照顧。李照失落之情漸漸平復,他發現哥哥雖然成婚,可對自己喜愛之情未減,嫂嫂雖剛嫁過來,卻盡顯女性溫柔,對自己也極盡關心。

  小夥子愛屋及烏,對嫂子非常尊重,他頑劣之性,竟是在嫂嫂面前盡數收斂。

  這個家,因為李光娶妻而喜氣洋洋,唯一不喜之人便是陳氏。

  陳氏入主李家已有十幾年,她一直想要排擠李光,可又不敢太過明顯。如今李光娶妻,很快便會有孩子,人家是長子長孫,對于家業之事占盡優勢,而李照卻全是劣勢。

  可憐自己這個傻兒子,平時還傻呼呼跟在李光和嫂子後面玩耍,卻不知道他以後的命運會是如何。

  故,陳氏一直想要找機會使李光難堪,更想找機會將兒媳劉媛媛趕走,最好是讓她犯七出之錯,好直接休了她。

  可劉媛媛在娘家時便是孝女,到了李家後,對公婆孝順恭敬,和丈夫李光夫妻恩愛,何來犯七出之錯?陳氏之計,久不成行,差點憋出大病。

  李照對此毫不知情,他不是愚笨之人,也知道母親對兄長和嫂嫂不喜,但他絕想不到母親竟有著欲讓兄長休妻之打算,如果知道,小夥子鐵定要傷心欲絕。

  轉眼間,李光成婚已有一年多,劉媛媛在幾個月前成功懷了身子,到冬天時臨盆在即,李照每天在哥哥嫂子屋中不願出去,對即將出世的孩子滿懷好奇,問東問西。

  他本是頑劣心性,有時候問話難免失語,可劉媛媛只當他是幼弟,常常一笑而過,耐心解釋,並且教他再不能這樣問話。

  李照對嫂嫂極盡尊重,嫂嫂之言,自然會銘記于心。

  這一日,劉媛媛疲累,躺下休息,李照不讓哥哥讀書,硬要拉著他去河邊抓魚。

  此時天寒地凍,河上全是冰,如何抓魚?

  他卻說他有辦法,哥哥無奈,只好隨著他去了河邊。

  他到了河邊便砸冰,說魚會從下面自己跳上來。李光面帶寵愛看著他砸冰,兄弟二人不同父也不同母,卻親密無間,李光感覺他們的感情會一輩子好下去。

  可就在此時,砸冰的李照身子猛沉,原來是冰面破裂,他直接掉進了冰窟窿之中。

  正一臉溺愛看著弟弟的李光見弟弟掉入河中,這個自小讀書的文弱書生根本沒有猶豫。大喊一聲,急奔而來,一頭便紮進了冰窟窿中,在水下胡亂劃了幾下後抓住了李照之手。

  李光緊抓李照之手不鬆開,而李照在短暫驚慌之後已然冷靜下來,他自小不讀書,常跟著別人玩耍,他會水,哥哥卻不會水。

  最後還是他拖著哥哥爬上了冰面,兄弟二人慢慢爬上岸,哥哥臉色鐵青,幾口冰水喝下,差點命喪河中。

  此時天冷,李照身體比哥哥好,他先爬了起來,看著哥哥嘿嘿直笑。

  李光見狀非常生氣:「你……以後再不能如此頑劣,你如淹死,該讓哥哥多麼傷心?」

  正笑著的李照慢慢收起笑臉,哥哥自小讀書,根本不會水,可自己掉入河中,哥哥沒有猶豫便跳進冰河,如此哥哥,世間少有。

  他對著哥哥恭敬行了一禮:「小弟頑劣,讓哥哥擔心,此番經歷,弟弟會銘記一輩子。」

  天寒地凍,哥倆衣衫盡濕,要儘快回家換衣。兩人不敢讓父親和母親知曉,準備偷偷進家換衣,不料到了家中,卻發現劉媛媛正在和陳氏爭執。

  Ⅱ:心不忍媛媛救驢,兒出生李光趕考

  劉媛媛是小家碧玉,她生性恬靜,盡顯女性溫柔。李照甚至在心裡想過,以後自己娶妻,也要娶嫂嫂一般的女子。

  她嫁過來後,對公婆尊重且孝順,從來不曾跟人紅過臉。故,她跟陳氏爭執,讓李光和李照都十分驚訝。

  「你懂什麼?它已然腿瘸,養著只會浪費草料,你卻認為是善心?」

  陳氏指著劉媛媛喊叫,劉媛媛挺著大肚子,低頭不住小聲相求:「它為這個家任勞任怨,可如今意外受傷,咱們便要殺了它吃肉,這對它何其不公?」

  陳氏冷笑時,李光和李照過來,李光先護在自己妻子身前,李照不解看向眾人。

  大家這才發現他們哥倆衣衫盡濕,不由得十分吃驚,他們哥倆是怎麼了?這大冬天的,得趕緊換衣服。

  陳氏一看李照身上衣服都結冰了,心疼得顧不上教訓劉媛媛,拉著兒子讓他去換衣。

  兄弟兩個換完幹衣服出來,對家裡發生了什麼已經明白。

  原來,李家養有牛和驢,前些天,家中一頭老驢意外踩入地裡田鼠洞中,竟然把腿給折斷。

  驢是非常重要的牲畜,李員外趕緊讓人為驢醫治。

  可幾天過去,驢並不見好轉,眾人都說此驢腿好不起來,以後就是頭瘸驢。

  驢本來要靠著四條腿幹活,假如瘸了一條腿,那這驢就成為了廢物。

  思來想去,陳氏覺得不要浪費,養著這麼一頭老驢,活不能幹,只會浪費家中草料,故要殺了這頭老驢。

  可劉媛媛卻不同意,她覺得老驢雖然瘸了,但以後不幹活,它也吃不了多少,畢竟是一條生命,就此殺掉,不免讓人覺得難過,她就求陳氏放過這頭老驢。

  陳氏非常惱怒,她本來就對劉媛媛心生厭惡,可劉媛媛平日裡對她卻極為尊重,她想找事卻沒有藉口。現在劉媛媛頂撞自己,不正好是藉口嗎?

  她要好好收拾劉媛媛。

  眼見母親氣勢洶洶沖嫂子而去,聰明的李照豈能不知母親想要幹嘛?哥哥斷然不會去反駁母親,那麼嫂嫂就要被母親奚落甚至是羞辱。

  李照伸手拉住了母親,對著她一笑:「娘,老驢不通人性,它只是一頭牲畜。可嫂嫂感念它為這個家付出良多,如今意外受傷,不忍殺之,嫂嫂憐憫,讓孩兒敬佩。娘要殺它,不就是嫌它浪費草料嗎?以後孩兒為它割草,讓它活著吧!」

  陳氏使勁瞪兒子,嫌棄兒子太愚蠢,這時候不向著自己,還向著別人,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李照知道母親心中所想,他笑嘻嘻拉著陳氏的手相勸,李光也拉著劉媛媛到了陳氏面前。

  劉媛媛對著陳氏施禮:「剛才是媛媛不對,不該當著眾人面頂撞,媛媛在這裡賠禮!」

  眾小輩都賠禮,陳氏有心刁難卻又不好發作,眼珠轉亂,正欲尋個藉口時,劉媛媛卻眉頭緊蹙,顯得極為痛苦。

  李光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她身子慢慢向下滑,陳氏畢竟經驗多,一看便知道這是要臨盆。

  一聽母親所言,李照撒腿就向外面跑,邊跑邊喊:「哥,你帶嫂嫂回房,弟弟去尋穩婆。」

  劉媛媛及時臨盆,倒化解了這場矛盾,李照尋來穩婆,劉媛成功產下一子。

  李家添丁,不宜見血光,老驢自然也活下命來。

  李照有了小侄子,每日歡喜莫名,可嫂子尚在月子中,他不能隨便進出哥嫂房間,整天跟只猴子似的,在門外轉來轉去。

  劉媛媛一直視他為幼弟,雖只比他大了幾歲,卻有著長嫂如母之心。弟弟喜愛侄子,她心中也是歡喜,就讓他進屋逗侄子玩,李照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抱著侄子歡喜雀躍。

  陳氏拿自己這個兒子毫無辦法,按照她心中所想,兒子和李光本不同父,也不同母,該是水火不容,自己也好在中間趁機好發作。可李照卻和哥哥嫂嫂關係非常好,倒讓她不好從中作梗。

  如今李光已有兒子,正經的李家長子長孫,自己家兒子還是一人,要抓緊為兒子娶媳婦,也要生個孫子出來。

  李照哪裡能知道母親心中所想?他每日逗侄子為樂,眨眼間,劉媛媛出了月子,而李光也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他欲要趕考。

  說實話,李照並不贊同哥哥去趕考,在他的心裡,與其那麼辛苦,不如安心在家裡,平時生活不愁,何必去受那種苦?

  然人和人志向不同,他志在瀟灑玩樂,哥哥之志卻是高遠。

  「哥,不要去了,家中有嫂嫂,且李寶尚在繈褓之中,哥哥如去,怕嫂嫂會擔心,哥哥就不思念李寶?」

  李寶自然是李光之子,此時剛剛滿月,沒正式取名字,先叫李寶這樣的小名。

  李光看著李照歎了口氣:「二弟啊,哥哥又何嘗想要離開呢?只是自小讀書,哥哥為的就是這一天,如若就此放棄,哥哥多年苦讀,豈不是白白蹉跎?」

  李照撓頭,論說道理,他自然不及兄長,他不是那種糊塗之人,哥哥心中有志,這讓他佩服,只是心中不舍罷了。如今見哥哥心意已決,他當然不會再阻攔。

  「如此,哥哥且去,家中有我,嫂嫂和李寶斷然不會受半點委屈。」

  十幾年生活下來,李光當然相信李照,但他同時明白,自己這個後母表裡不一,有心交待一番。可一想,自己是個讀書人,豈能在弟弟面前說母親不是?那樣就是故意挑唆,他說不出這種話。

  李照知道哥哥心中所想,就小聲說道:「哥哥放心,娘親雖然有時會犯點小糊塗,但弟弟相信她是喜歡嫂嫂和李寶的。」

  李光點頭同意他的說法,兄弟二人說完,李光又得跟媛媛說,同時還得告別父母,拿盤纏出發。

  哥哥跟嫂嫂去說話,閑來無事的李照百無聊賴坐在院中樹下看螞蟻上樹。

  正在此時,發現母親對著他招手,他不解過去,娘親卻拉著他出門。他問了幾次,母親並不說要幹什麼,等到了一處小院,他進去後不久,院裡來了一個姑娘,跟院中的婆婆交談一陣後方才離開。

  見母親一臉期待,李照感覺莫名其妙,母親笑他傻時,他方才明白,母親讓自己來看姑娘,是想要讓自己完婚。

  他不由得撓了幾下自己腦袋,剛才那姑娘他並沒有仔細去看,不過似乎也不錯。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對于自己娶妻之事,他倒不是太過反對,他已經快要二十歲了,母親著急也可以理解。

  不過,他心中擔心哥哥跟嫂子說得怎麼樣了,就隨口說道:「娘且做主便行,孩兒先回家了。」

  他說完就回家而去,只留下母親和婆婆在院裡交談。

  回到家後,李光已經在等他,劉媛媛對官人要去趕考一事是支持的,理解他多年苦讀,便是為了此刻,當妻子的豈會阻攔?

  如此,李光便要跟父母講明,前去趕考,需要盤纏,這些都需要請示父母。

  父親李員外多年不管家事,反正有陳氏操心,但兒子趕考這種事李員外還是非常上心,跟兒子耐心交談,等陳氏回來,大家一同商量。

  陳氏平時對李光多有刁難,可這種事她卻不敢去阻攔,這關係到李光的一生,她雖然是一介女流,卻也不會目光短淺到在此事上去為難。

  當下,父母皆表示同意,陳氏拿出盤纏交給李光,李光鄭重跟父母磕頭,此去謀功名,人生如何,全看此舉,他異常認真。

  告別父母後,哥倆一同到了院中,李照不抬頭,卻有淚珠向下掉。

  李光見狀,趕緊拉著他手。對于這個弟弟,李光深感滿意,兄弟二人感情深厚,自小一起長大,弟弟頑劣,本性卻善良,對自己極為依賴,此番自己要出門,弟弟落淚,實是真情流露。

  李照抹了一把淚,抬頭看著哥哥說道:「哥且放心去考,不用擔心家中嫂嫂和李寶,家裡有我呢。但有一點,哥哥考中考不中,都須馬上回來,休要讓家中父母擔心,休要讓嫂嫂擔心,也休要讓弟弟擔心。」

  李光點頭,兄弟二人說了好一陣話,李照讓哥哥收拾東西,自己則跑開,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次日,李光出發,李照相送。

  一直出村十幾裡,李光讓弟弟回去,李照從身上拿出銀兩來交給哥哥,此去需要趕路,切莫在路上委屈了自己。

  哥哥接受,也沒問銀兩來處,但他知道,這是弟弟嫌棄娘給自己盤纏太少,所以偷了家中銀兩交給自己。

  兄弟二人,依依不捨告別,目送哥哥遠去,李照方才回轉家中,他並不知道,從哥哥出發那一刻,娘親已經開始了一個計畫。

  此計畫仍然和母親最初的計畫一樣,使劉媛媛犯下七出之錯,好讓李光休妻,這樣他李照成婚,有了孩子後更加名正言順。

  Ⅲ:完婚時李照夢驢,放驢後皆大歡喜

  李光外出趕考,曠日持久,劉媛媛獨自帶著兒子李寶,不免會憂慮思念。幸好有李照,他對嫂子有種奇怪的感情,一方面認為嫂子是自己長輩,另一方面卻又跟嫂子無話不談。

  因為有了他,劉媛媛才有了些許快樂。李照對侄子李寶更加疼愛,恨不能天天抱在自己懷裡,孩子尚沒一歲,聽到他聲音便不再啼哭,長大後對他這個叔叔也會極為依賴。

  這半年來,陳氏沒有閑著,那日在院中的婆婆本是媒婆,到院裡的姑娘姓鄭,名喚鄭霞兒,家中父親做生意,家境也還行。

  鄭霞兒長相漂亮,自小刁蠻,卻最講一個理字,得理不饒人,屬于那種潑辣卻極為明白事理之姑娘。

  李照對鄭霞兒非常滿意,鄭霞兒也對他有意思,媒婆在中間穿針引線,兩家很快便訂親下了聘禮。

  臘月初十,李照和鄭霞兒大婚。

  其實按李照的想法,此時先不成婚,等哥哥回轉後再完婚。如今哥哥不在,自己卻娶了妻子,哥哥會不會難過?

  陳氏氣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李員外對他們兄弟感情很是贊許,同時也勸說他,哥哥趕考,本就需要時日,回來後見弟弟已經完婚,哥哥只會歡喜,根本不會責怪于他。

  嫂嫂劉媛媛也是多次相勸,他這才同意下來。

  李照成婚,是李家的大喜事,比之前李光娶劉媛媛時要隆重許多,皆因為李光娶妻時,陳氏並不是太上心。如今自己的親生兒子成婚,她當然會面面俱到。

  李照成婚,並不用自己操心,一切有陳氏操持,他這個甩手少爺當得非常到位。

  臘月初十,下午去迎娶鄭霞兒,傍晚時接來,家中擺了宴席,他敬過酒後進入洞房,跟鄭霞兒喝過合巹酒後,兩人談了一陣話便安歇。

  到了半夜,李照突然被憋醒,得起床如廁,卻見屋中站著一頭老驢不住撓地。

  仔細一看,這不是家中那頭瘸腿老驢嗎?他不由得哭笑不得,今天是自己大婚的日子,這老驢怎麼進入屋內的?它半夜進入屋內要幹嘛?

  他面帶笑容,正要趕驢出門時,突然就驚醒過來,他好好躺在床上,一邊睡著鄭霞兒,原來剛才是做了一個夢,怪不得老驢會入屋。

  不過,這夢倒也頗為奇怪,平白無故,為何會夢到老驢?

  既然醒來,他便起床輕輕開門,準備小解一下再入睡。

  此時寒冬臘月,外面赴宴之人盡散,院裡非常安靜。

  他去小解時,見瘸腿老驢在驢槽邊不住轉圈,顯得焦躁難安。

  他走到老驢邊上,用手撫摸老驢腦袋自言自語:「老驢啊老驢,你且放心,有我在,有嫂嫂在,你會安然到老的。」

  老驢卻將他手拱開,用嘴去咬韁繩,顯得非常焦急。

  李照感覺驚奇,索性將繩子從拴驢樁上取下,剛取下來,老驢從驢棚走出,瘸著腿徑直走向劉媛媛房間。

  「你……」

  李照嚇了一跳,嫂嫂白天要照顧李寶,晚上疲累,這老驢只怕要驚擾她。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老驢並不是要進屋,而是到了劉媛媛屋角,低頭開始用蹄子在地上亂刨。

  李照啞然失笑,走過去想把老驢牽走,不料到了地方一看,地下竟然有個包袱,他好奇拿起包袱,發現裡面竟然有不少東西,都是鄭霞兒陪嫁之物。

  他拿著包袱想了一陣後被驚出冷汗,這是一個陰謀,針對的是嫂嫂,而幾乎是在同時,他就已經明白了實施此計者,應該就是自己母親。

  等到天亮,母親會說家中失竊,然後東西在嫂子屋角找到,嫂子就犯了偷盜和嫉妒之錯,兩者皆在七出之列。她會被冤枉,首先嫉妒鄭霞兒陪嫁品多,然後實施了盜竊,母親的目的是休掉劉媛媛。

  他沒有聲張,將地上的坑細心掩埋,然後又將老驢拴住,將包袱拿回屋內。

  次日,天尚沒亮,院裡傳出吵鬧,陳氏帶著家人正在四處尋找,說昨天有人趁亂偷了鄭霞兒陪嫁之物。

  陳氏帶著人到劉媛媛屋角向下挖,但卻什麼也沒有挖出來,她正在不解,李照拿著包袱站在門前喊:「娘是在找這個包袱嗎?」

  陳氏驚訝回頭,李照說道:「昨晚孩兒小解,發現有人將此物埋于嫂嫂屋角,所以孩兒挖了出來,此人孩兒認識,娘想不想知道?」

  陳氏臉色變了又變,埋的人正是她,如果兒子說出,犯錯的就是她了。

  陳氏去接東西時,李照小聲說道:「娘親且莫再這樣了,家和才能萬事興,娘這樣做,會把這個家毀掉的。」

  陳氏點頭時,外面突然傳出喧鬧之聲,有人進來報喜,李光高中歸來,此時離家還有十裡。

  李照聞言大喜,狂奔出門,在半路接到哥哥,兄弟二人一同回家,李家歡天喜地,陳氏也臉上有光。

  後,李光帶妻兒走馬上任,陳氏自然再無法生出驅趕之心,家中產業,自然歸李照所有。終其一生,李照和哥哥李光關係非常好,劉媛媛和鄭霞兒妯娌之間也非常和睦。

  李氏一家,生活和睦。陳氏晚年經常感歎,當年幸好兒子阻止了自己,如若不然,李家定然不會如此繁盛。

  李照卻說應該感謝的是那頭瘸腿老驢,陳氏不解,李照也不解釋。唯有一點,李照對哥哥嫂子尊重之情從來不減,直到七十歲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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