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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男子中狀元回家,見母親摔碎茶碗,他一紙休書拋棄賢妻
2021/12/24
2021/12/24

南宋宣和年間,越州山陰縣有一個朝廷命官叫離恨天,他奉詔入朝述職,偕夫人李氏由水路進京,在淮河舟上喜得貴子,取名離歌,字烏桓。

離歌出生于江南的名門望族,他的高祖父離逑曾是大中祥符年間進士,官至吏部郎中,祖父離光年,曾拜半山道人為師,精通經學和周易,後來官至尚書右丞。

不過到了他父親離恨天這一代,卻是家道中落,被皇帝貶斥到江南小城做了一個七品縣令。後來離恨天生了一場大病,鬱鬱而終。因此離歌自小就被母親李氏寄予厚望,好在他聰明好學,深得先生喜愛,十二歲便名滿江南小城。

有一天,離歌去同窗好友王世林家做客,在席間喝酒時,花園裡一個女子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他趕緊問道:「王兄,她是誰,好像有些面生。」

王世林看見離歌的眼神,心領神會的輕笑一聲道:「她是我表妹,才華可不輸離兄哦,想認識一下嗎?」

離歌是一個性格內斂的人,他不善言辭交際,可眼下對這個女子卻是一見傾心。既然對方是一個才女,離歌心中不甚歡喜,因為在詩歌才華這一塊,他非常自負。

等王世林將表妹喊來,便介紹了兩人相識,原來女子叫唐嫣,也是出身書香世家,自幼便喜歡吟詩作對,在江南城中已是小有名氣。

離歌回到家中,與母親說了此事,李氏便差人打聽,得知唐家在山陰縣也算的上大戶人家,于是就請了媒人前去提親,為此更是拿出離家珍藏多年的至寶——鳳釵。

唐家見離家誠意十足,問過女兒唐嫣的意見後,便同意了這門親事。這一年,離歌不過二十歲,唐嫣才十七歲。

據《宋書·周朗傳》所載「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就是說女子超過十五歲還未出嫁,家人就要跟著去坐牢。當然,事無絕對,不過女子晚婚肯定要遭夫家嫌棄的。

自從唐嫣嫁到離家以後,夫妻二人非常恩愛,因為志趣相投,所以兩人整日在一起吟詩作對,感情如膠似漆。

小倆口子的感情被李氏看在眼裡,她有些妒忌,便私下找到唐嫣責駡道:「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你這般糾纏,誤的可是我兒前程。」

唐嫣並不這樣認為,她解釋說:「我與夫君志趣相投,每日以文會友,怎會耽誤他的前途呢?」

李氏不管這些,放了一句狠話道:「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即可,以後你再出去拋頭露面,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唐嫣待李氏走後,哭的非常傷心,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裡?難道她身為女兒之身,舞文弄墨就是恥辱嗎?古有神相許負,一代女皇武則天,哪個不是才華橫溢的女子,後來被世人津津樂道?

離歌回家見妻子哭的梨花帶雨,一問緣由便去找母親說理,結果卻被母親一頓斥責,最後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唐嫣不願丈夫因為自己和母親鬧僵,便下定決心說道:「相公,自今日起,我不能再陪你吟詩作對了,還請你以學業為重,將來考取功名。」

離歌歎息一聲,他知道妻子被母親那些話傷到自尊了,可他是一個孝子,對此也無能為力,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去責怪母親。

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而逝,這一年正逢京城開科考試,離歌要去京城趕考。臨走的前一夜,離歌見母親的房間亮著油燈,他走過去一看,只見李氏正在燈火下給自己縫著出遠門的衣服。

離歌看到這一幕,感動地淚流滿面,他心裡知道母親對自己的期望,于是向李氏保證道:「孩兒不孝,讓母親勞心勞力,這次我一定高中狀元,光耀離家門楣。」

李氏看著兒子,說道:「兒呀,你答應我一件事,回來就把唐家那丫頭休了,娘重新給你找個好媳婦。」

離歌搖頭拒絕道:「不,娘,您說什麼我都答應你,唯獨這件事不行。我和娘子恩愛兩不疑,我怎麼負心于她?」

李氏見兒子說話堅決,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既然兒子狠不下心來,那她這個做娘的就必須心狠一些。

離歌上京趕考前,對妻子唐嫣叮囑道:「記住,無論娘親說什麼,做什麼,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等我回來,我給你做主。」

唐嫣點頭答應了,在丈夫離家以後,她把家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對婆婆李氏也是悉心照顧,儘管李氏多般刁難,唐嫣只要想到丈夫臨走前的那句話,她都忍了下來。

這一天,唐嫣在河邊洗衣,背後總有人指指點點,她仔細一聽才知道怎麼回事。原來婆婆李氏在外與人說,她嫁到離家三年,不僅誤了兒子的前程,至今也沒有給離家生個一兒半女。

在那時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唐嫣不論走到哪,都受盡恥笑與職責。有人跟李氏建議道:「離家是高門大戶,有先祖庇佑,不妨等離相公回來,再娶一個就是。」

李氏聞言,滿心歡喜的答應,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了湖湘澧州刺史周達的次女周穎。李氏替兒子做主說,等離歌高中狀元回鄉,定要八抬大轎娶周穎為妻。周達得知離歌早已娶妻,便提出條件道:「倘若你兒子真的高中狀元,我女兒嫁過去只能做正房。」

李氏回道:「那是自然,等離歌回來,我就讓他休了唐家丫頭。」

周達皺著眉頭說道:「如此便是甚好,只怕那丫頭不肯。」

李氏說道:「我自有辦法!」

離歌進京趕考的這段時間,唐嫣總是會想起與相公在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如今她滿腹惆悵,擔心丈夫高中狀元以後,會不會真的將她休了。

一解相思愁,只有斷腸酒,唐嫣為了緩解對相公的日夜相思之苦,她便在夜深人靜時,喝一點清酒來打發寂寥的夜晚。沒想到這一幕被李氏瞧見了,對方趁她喝醉時,對府裡幾個下人吩咐道:「將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給我扔河裡。」

李氏的話,府裡下人不敢不聽,隨後唐嫣被人綁著一塊石頭扔進河中,所幸的是,她被一位路過的樵夫翟剛救了回去。

過了幾天,離歌高中狀元的消息傳了回來,翟剛知道後將這件事告訴唐嫣,她趕緊跑到十裡遠的長歌亭相迎,滿心期盼的望著遠方。因為她一直記得丈夫走前說過:「無論娘親說什麼,做什麼,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等我回來,我給你做主。」

在丈夫離家的這段日子裡,她受盡委屈,等的便是丈夫回來的那一天,她相信丈夫會給她做主的。

那一天,離歌頭戴高帽,腰纏紅綢,胯下白馬俊逸非凡,只是從那條小路經過時,因為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沒有瞧見妻子的身影,頗感失望。

唐嫣站在長歌亭目送丈夫遠走的身影,淚流兩行,為什麼他沒有向這裡看上一眼,難道曾經朝夕相處的那段時光,他都忘了嗎?

離歌回到家中,見母親手裡拿著繩子要死要活的哭喊著:「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家門不幸啊……」

離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一把搶過母親手中的繩子扔到一旁,一臉關切地問道:「母親,究竟發生何事,您倒是說呀!」

李氏止住哭聲,說道:「自打你走後,唐家那丫頭不守婦道,每日朝夕不歸,酗酒成癮,恐怕現在還在人家屋裡呢!」

離歌搖頭不願相信道:「不會的,嫣兒不是那樣的人,她答應會等我回來的。」

「啪!」李氏一巴掌打在兒子的臉上,呵斥道:「沒出息的傢夥,我離家門風都被這個女人敗光了,你竟然還護著她。」

離歌趕緊倒了一杯茶給母親端過去說道:「母親,您先消消氣,中間一定是有誤會。」

「哐當!」李氏接過茶碗,一把摔碎在地上,她厲聲說道:「我已經給你許了一門親事,良辰吉日都挑好了,明日就成婚,這事由不得你不答應。」

「母親,您這是在逼我!」離歌有些無奈的說了一聲,他知道母親一直嫌棄唐嫣嫁到離家沒有生子,因此才會處處相逼,可是在他心裡,唐嫣是他這輩子最心愛的女人。

李氏知道兒子心裡難以抉擇,她拾起一塊破瓦片對準自己的喉嚨,繼續威逼道:「今日你若是不答應,我就死在你面前。」

離歌看到這一幕,嚇得驚慌失措,他趕緊喊道:「母親,我答應了,你把東西放下,您說什麼我都依了。」

唐嫣一路跟著白馬後面追趕,等回到家中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下來。她站在門口擦乾了淚水,不想自己的委屈被丈夫看見。

雖然她跋山涉水走了二十裡路,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但是她聽到丈夫在房間裡和李氏說話,心中忍不住一陣辛酸。不過她相信丈夫,對方答應等回來就為她做主的,于是她撐著身子,在院子外面收拾起來。

這時,離歌聽到外面有聲響,便走了出來。如今那一身華貴的衣服綢緞襯得他氣質不凡,他看著忙碌的妻子,眼中流露出一些不忍,最終還是喊了一聲,「嫣兒,你去哪裡了?」

「相公,我……」唐嫣淚眼婆娑地看著丈夫,這久違而熟悉的聲音,還有那挺拔的身影曾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裡。只不過她剛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對方卻是打斷了。

「嫣兒,這是休書,你我自今日起恩斷情絕,你走吧!」他一邊說著,手裡便遞了一紙休書過去。

唐嫣做夢也沒想到,她幾年的長情相伴,半年的癡情守候,最終盼來的不是走時的承諾,卻是一紙無情的休書。她伸手接過那紙休書,喉嚨裡要說的話都生生咽了回去,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出口,便轉身離去,淚水像串珠一樣砸在冰冷的土地上。

「嫣兒,對不起!」離歌望著對方漸行漸遠的身影,口中輕聲細語的嘀咕了一句。他想說一句挽留的話,可是母親在身後看著,無論怎麼也說不出口。

離歌不知道的是,自他上京趕考以後,母親李氏對妻子百般刁難,讓對方每天早出晚歸為富戶家裡洗衣服倒泔水貼補家用,回到家裡還要伺候李氏。

唐嫣受盡了委屈,到頭來卻被李氏無情加害。如果不是樵夫翟剛路過那裡,如今她早已變成了山中的孤魂野鬼。她以為受過的這些委屈,丈夫回家會給她做主的,可是她還是想錯了。

第二天,在李氏的張羅下,離歌便迎娶了澧州刺史周達的次女周穎,唐嫣得知消息以後,她找到翟剛問道:「你喜歡我嗎?」

翟剛看著唐嫣,他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雖說他心裡喜歡對方,可是這時候他不想趁人之危。

唐嫣說道:「翟大哥,我並非一時衝動,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翟剛忍不住問道:「什麼事?」

「放下,才能找到屬于我的幸福!」唐嫣看著對方,非常認真地回了一句。

離歌和周穎結婚後,兩個人在一起生了五個孩子,雖是朝夕相處,可沒有一天是開心的。而唐嫣嫁給翟剛以後,日子過得雖然清苦,不過他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樂在其中。

幾年後,離歌有些後悔了,他打聽到唐嫣的消息找了過來,只是當他看到對方過的很幸福,他再也沒有勇氣去打擾對方,最後落寞的轉身離去。

離歌在回去的路上,經過長歌亭時,回憶起往日的點點滴滴,一時興起便在梁上提筆道:

春錦草盛年年複,幾時休?一寸衍化,乍眼雲逝,獨有伊人傾城顧。弦蕭舞,柳翩翩,風雨亦纖柔。如夢似真。

離歌回到家以後大病了一場,不久便離世了,他走的時候眼裡帶著遺憾和悔恨。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唐嫣的耳邊,她聽到這個消息過于,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翟剛心細發現了妻子的異常,他走過去抱著對方安慰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不要再傷心了,既然今生無緣,那便來世相遇。」

「對不起,我以為我能忘得一乾二淨,可是到頭來還是自己騙自己!」唐嫣撲在對方的懷中傷心痛哭道。

翟剛輕輕地拍著對方的後背,他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麼,其實這個答案他早就猜到,這些年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罷了。有時候愛過,想忘記哪有那麼容易?

唐嫣抬起頭看著丈夫,她突然問道:「如果有一天,我離你而去,你會恨我嗎?」

翟剛搖了搖頭,說道:「不恨,這是你的選擇,也是我的選擇。」

數日後,在一個風雨漫天的夜晚,唐嫣來到離歌曾停留過的長歌亭,當她看見對方留下的那首詩詞時,她從頭上拔下當初離家送的那支鳳釵,在亭柱上刻道:

夜漸燈眠日日深,怎奈何?無情遊人,行將客老,誰許白頭長相憐。 若三年,故城裡,長亭思短亭。昔時往矣。

當這首詞寫完後,她向長歌亭另一邊柱子走過去,上面的字體她再熟悉不過了。她的手指輕撫在上面,仿佛又觸摸到對方那滾燙的臉頰,她就那樣癡癡地看著,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

曾幾何時,他們喜歡在這裡吟詩作對,每一句話都是山盟海誓;曾幾何時,她站在這裡翹首以盼,最後卻等來一紙休書。如今她回到這裡,長歌亭外的花還開著,伸手觸摸那清冷的月光,才發現早已人去亭空,舊夢一場。

今生錯過了,來世真的會再相遇嗎?

這個答案唐嫣不知道,不過她寧可相信這是真的,于是她走到斷崖邊,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長歌亭,最後沒有一絲留戀的跳了下去。

這一刻,她躺在風中,眼波如湖水般平靜,好像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她眷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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