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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東家克扣工錢,木匠在他房梁放木人後,發生連連怪事
2022/03/19
2022/03/19

1.

劉員外坐在書房的黃梨木椅子上,悠然地喝著茶,聽管家彙報府上的一應事宜。管家彙報完畢後,靜靜站在一旁等待劉員外的指示。

只見劉員外杯蓋撥茶葉的手一頓停,抬起頭來看著管家突然說:「木匠呢?木匠找到了嗎?」

劉家的大兒子明年將迎娶沈員外的二女兒為妻,長子成親,劉員外格外重視這門親事,早早就叫人重新修繕大兒子所住的院子,用來迎娶新婦過門。

這是劉員外尤為看重的大事,關乎到劉家的臉面。管家聽見劉員外的問話後,不由得內心一緊,自覺背部有汗液流下。

他小心翼翼地回話:「回老爺,還~沒找到呢!」

得不得到滿意答案的劉員外不由得眼睛一瞪,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頓,茶杯碰撞桌子時瞬間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這都一個星期了,連個人都找不到,你就不會動動腦子?比如張貼告示,到鄰縣尋找!」

管家很想解釋,但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不管他說什麼,劉員外都會認為他辦事不利,說不定找由頭克扣他的工資,倒不如不開口。於是連忙嘴上應著,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

在書房的轉角處,管家大大地歎了一口氣,整個人矮了幾分。

倒不是他辦事不力,能用的辦法他都用了,可木匠只要聽說是到劉員外幹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員外號稱家財萬貫,是本地有名的富商,但方圓幾裡的鄉親卻給他起了個「劉扒皮」的外號,但凡給他家幹活的工匠,都被變相克扣工資,長期下來,誰都不願意來劉家幹活。

2.

正當管家一籌莫展時,事情卻出現了轉機。

告示貼出去的第八天,有人拿著告示上門了。那是一個臉上帶著猩紅胎記的木匠,姓林,他帶著一個叫阿興的學徒。二人並非本地人,管家忐忑地說了劉員外定下的價格,以為林木匠會轉身離去,但林木匠卻絲毫不在意,爽快地應了下來。

管家旋即松了一口氣,心想幸好是外地人,不知行情才好糊弄,不然差事怕是不好辦。

兩人剛安定下來,就有好心的下人提醒他們儘早做打算,這劉府不能久待。阿興是一個愛八卦的小夥子,連忙問為何這樣說?眾人笑而不語,說住久了你們就知道了。

阿興還想再追問,但看見他師傅一個制止的眼神,便識趣地住了口。沒人的時候,阿興將自己的不解問了出來,林木匠說,往後的日子你就知道了。

當天的晚上,是二人在劉府的吃得第一頓飯,劉員外讓廚房送來了三肉一素一湯,比以往幹活的東家還多了一個肉菜,阿興饞嘴,看見肉菜很開心,連忙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吃,但剛放進嘴巴裡,眉毛就皺了起來,遲遲不願意夾第二塊。

林木匠問道:「好不好吃?」

阿興皺著眉頭說:「看著倒是色香味俱全,但那魚肉不僅鹹得嚇人,還有一股餿味。」

林木匠微微一笑,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接著說:「哦,這倒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年輕時聽長輩說過一個故事,有些主人家對待下人特別吝嗇,但又不想落下苛待下人的名聲,於是就在飯菜上動手腳。按照規矩,我們幹的是力氣活,每天晚飯得有兩葷一素三道菜才行,但吝嗇的主人家會將他們吃剩了好幾天的肉菜混合起來,讓廚房後再次加工,將又餿又鹹的肉菜拿給木匠吃。這麼一來,不吃的飯菜每天還能原封不動收回去喂狗,真是一舉兩得。」

阿興聽了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說怎麼多一個肉菜呢!合著都是他們吃剩的呀,每餐都用剩菜做菜,既省了菜錢,還能把剩菜處理掉,真是好算計,看來我們在劉府是吃不上好吃的了,本以為劉府是大戶人家,伙食會比一般家庭很好,沒想到還不如一般家庭呢!」

事情還真如阿興所說的那樣。劉府的中、晚餐都很「豐盛」,比其他的主人家還多一個肉菜,三道肉菜裡,不是魚肉就是雞、鴨肉,但仔細瞧就能瞧出裡面的門道,魚肉永遠都是魚頭和尾巴這些多骨刺位置,而雞、鴨肉不是頭就是脖子這些邊角料。

看來劉員外的吝嗇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3.

在劉府呆了一段時間後,阿興發現大公子的房梁、窗戶還很新,根本不需要修繕,倒是老太太和幾個姑娘的屋子看著很破舊,落幾場大雨就能吹翻。

二狗子和府上的小廝混熟之後,無意中說了起了自己的疑惑。小廝小聲說道:「你別看我們東家吝嗇,但也不是絕對的,比如他對待兩個寶貝兒子和幾個女兒的態度就天道差地別,對待母親還不如愛妾。」

原來,劉員外年少時家境很貧窮,以砍柴為計,一次他去深山砍柴,不知怎麼竟誤入了一個山洞,得到了許多的金銀珠寶,相傳這些金銀珠寶是一個江洋大盜留下的,後被劉員外拾得。

從此劉員外搖身一變成了富豪鄉紳,購置了田地僕人,建了大房子,成了遠近聞名的劉首富。

阿興聽得津津有味,問道:「劉員外真的在深山發現了金銀珠寶嗎?」

小廝嗤地一笑,說道:「真真假假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劉扒皮是在真的富了起來。不過俗話說「人旺財不旺」,世間原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劉扒皮雖然很有錢,但年過四十卻沒能生下一個兒子,為此他曾立誓,如果上天賜給他一個兒子,他寧願用一半財富來交換。」

「這也很神奇,自從他發誓之後,沒多久就有兩個小妾懷孕了,並先後生下了兩個兒子。中年得子的劉員外,恨不得把兩個兒子捧在手心裡呵護,生怕摔壞了。」

「不過,劉員外雖然萬貫家財,但因年少時吃苦太多,所以一直改變不了吝嗇小氣的作風,他對待他的老母親和女兒只比下人好一點,曾經有人勸他,要尊老愛幼,你知道他怎麼說嗎?」

阿興搖搖頭,讓小廝趕緊說下去。

他說:「我的老母親吃苦慣了,一下子過上太奢侈的日子恐折損壽命,而幾個女兒以後遲早會出嫁,在家過得樸素點將來才懂得持家。」

4.

劉員外的神奇經歷,讓阿興當作談資一樣告訴了他的師傅。他師傅聽後不以為然:「這些話聽聽就好了,世間上哪有這等好事。」

之後的日子,林木匠帶著阿興埋頭幹活,絲毫不理會劉府的其他雜事。時間不知覺中過了一個月,很快就到了屋頂上新梁和鋪屋頂的步驟了。

在當地,上樑是一件大事,絲毫馬虎不得。上樑前要請懂行的先生事先算好時辰,當天還要擺上香火案台祭拜,然後讓熟手的木匠帶領身強力壯的下人把主樑吊到指定的位置。

林木匠做事靠譜,劉府的上樑也異常順利。當天,劉員外難得闊氣了一回,擺上宴席,請參與上樑的工人一同飲酒吃飯。

這是林木匠和阿興來劉府吃的第一餐新鮮的飯菜,兩人分外高興。而劉員外由於心情大好,也由得多喝了幾杯,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了。突然,他盯著林木匠臉上的胎記,大笑起來,說:「這是哪來的怪物,長得真嚇人。」

當眾揭人短,如同揭人的臉皮。他的話一出口,氣氛突然安靜下來,詭秘得可怕。阿興氣鼓鼓的,正想替師傅出氣,而眾人則齊齊看向林木匠,他們之中有想看戲的,也有擔憂的,都想知道他接下來怎麼做。

林木匠只是用手輕輕拉了一下阿興,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接著喝酒。眾人沒有從林木匠的臉上看出一絲表情,他就像一潭深水,讓人捉摸不透。

想看好戲的眾人難免掃興,覺林木匠是個軟蛋,太好欺負了。

畢竟是喜慶的日子,這個插曲像石子扔進了湖裡,在湖面上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漣漪,沒多久就回歸平靜。

5.

上樑酒後不久,林木匠二人的活就幹完了,管家來驗收後表示很滿意,但他沒有提工錢的事,而是話音一轉,說要等老爺親自檢查後,方能付工錢。

這是想借機克扣工資的節奏呀。阿興按捺不住,欲上前跟管家理論,畢竟這和當初說的可不一樣。但林木匠還是一如既往好說話,笑著答應了管家的要求。

第二天,劉員外來到了新修繕的院子裡,裝模作樣地到處查看一番,然後將林木匠師徒二人叫到跟前,用很遺憾的語氣說:「二位背井離鄉討活原屬不易,按理我應該多擔待才是,可二位幹的活離我的要求差實在是太多了,讓我左右為難,不過考慮到你們也不容易,我願意結一半工錢給你們。」

阿興聽了他的話,差點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說:「你要覺得不滿意,之前我們幹活的時候幹嘛不說,我們可以整改呀,活幹完了才說,是存心的吧?」

劉員外沉聲道:「是你們自己手藝不精,倒怪起我沒提醒?做不好還不讓人說了?我現在就是對你們的手藝不滿意,怎麼著,還想來強的?」

阿興雖然是任勞任怨不計較的性子,但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他的拳頭不由得握緊,眼看就要朝劉員外揮過去。

但被他師傅拉住了,林木匠冷冷地說:「員外爺都這樣說了,我沒什麼意見,那就有勞劉員外給我們二人結清工錢,我們立即離開。不過為了謹慎一點,離開前我想再檢查一遍院子,以免落一些細節問題沒有處理好。」

劉員外以為林木匠會跟他扯皮一陣子,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離開前還那麼盡心盡責,幫他檢查,他更是求之不得,臉上又恢復了笑臉:「那就多謝林師傅了。」

二人走進院子後,阿興著用憤懣不平的語氣對林木匠說:「師傅,他給的工錢原本就比市場價還低兩成,現在還要克扣我們的工錢,對待這種人那麼好幹嘛?」

林木匠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說我自有我的用意。說完就逕自去檢查了院子做了木工的位置,他檢查得很仔細,連房梁都不放過,生怕漏掉什麼一樣。

6.

二人離開劉府後,阿興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林木匠不由得笑了起來,問他還在為劉員外的事生氣嗎?

阿興是個直性子,藏不住話,「當然了,想到我們竟被這樣的人耍了就意難平,老天為什麼不把這種禍害收走呢!」

林木匠打開自己的包袱,拿出了一個布袋子,再把布袋子打開,只見裡面裝滿了金燦燦的黃金。阿興目測有好幾錠,他從小到大沒見過這麼多的黃金,不由得愣住了。

林木匠只拿了其中的兩錠,然後把布袋塞給阿興。

阿興說話都結巴了,指著黃金道:「師傅,這……金子你怎麼得來的,可別是你偷劉員外家的吧?」

林木匠說:「這只能算物歸原主。你還記得你跟我講劉員外發家致富的故事嗎?」阿興點點頭。

林木匠繼續說下去,「我爺爺原本是一個江洋大盜,偷金盜竊,無所不能。靠著盜竊過上了不錯的生活,但人心不容易滿足,他還想過更好的生活,於是瞄準了一個鏢局押送的金銀財寶,打算幹票大後就收手,最後他真的成功了,還沒來得及享受那些偷來的金銀珠寶,就被賠上了自己的性命,因此我父親一直告誡我要腳踏實地,不要走祖父的老路。」

阿興明白過來了,吃驚地問:「所以說,劉員外家的珠寶,其實是你爺爺偷來的那些?」

林木匠點了點頭,「那些珠寶並不是傳言所說的劉員外在深山發現的,而是埋在劉員外家的後山上,我爺爺當年怕被人發現,所以分散埋藏,具體位置只要我們家的人知道,我借機進入劉家,就是想看一下當年的金銀珠寶還剩多少,所幸的是劉員外並沒有發現全部。」

林木匠接著說了下去:「我來劉家不久後就在大少爺的院子裡發現了黃金,我拿到之後,就偷偷藏在大少爺屋裡的房梁上,原本我對這些身外物就不在意,想著劉員外如果是一個做善事的人,那這些金子就當給有需要的窮人用,哪知他為富不仁,我想著這潑天的富貴他也守不住,於是把金子帶回來了。」

這下阿興明白了他師傅臨走前為何還要檢查院子的緣故了。

「可是,我還有一事不明白,師傅為何說劉員外守不住這富貴?他現在明明過得很好呀。難道是師傅在他房梁上動了手腳,我聽說一些老木匠很厲害,能在房梁上放人偶,讓主家從此走黴運。」阿興一臉興奮地說。

林木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那些故事多半是以訛傳訛罷了。虧你還經常打聽劉家的八卦,難道不知道劉家大少爺和二少爺的作風?一個流連勾欄瓦肆,一個流連賭坊,而劉員外自己也上不尊老,下不愛幼,如此家風,怎能興旺長久?」

阿興聽後嘻嘻笑了起來。但對林木匠給的金子卻不願意收,說師傅無償教他手藝已是大恩,不敢再受師傅的錢財。

「我年歲已老,家裡的孩子也懂事,未來不愁沒出息,而你家現今正困難,母親病沒錢治,這些金子正好給你救急,經過這一年多相處,為師也看得出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這些金子給你就是發揮最大的作用。」說罷林木匠就徑直往前走。

阿興愣愣地接過了金子,雙眼通紅地看著他的師父,一時間百感交集。自古真心換真心,沒想到他的好師父都看在眼裡,並給他施以援手。他突然感到自己肩上的責任更重了,未來他會將這份愛傳承下去,更更多的人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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