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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哭笑不得:漢壽亭侯含金量高?我早被皇帝和曹操免官奪爵了
2022/01/12
2022/01/12

關羽「降漢不降曹」只是演義小說中的故事,即使真有其事,那在曹操眼裡也不過就是關羽在借坡下驢: 「吾為漢相,漢即吾也。此可從之。」

關羽投降曹操,在《三國志》中就很簡單,也很不美妙了: 「建安五年,曹公東征先主,先主敗績。曹公盡收其眾,虜先主妻子,並禽關羽以歸。《先主傳》 」「備走奔紹,獲其妻子。備將關羽屯下邳,複進攻之,羽降。《武帝紀》 」「建安五年,曹公東征,先主奔袁紹。曹公禽羽以歸,拜為偏將軍,禮之甚厚。《關張馬黃趙傳》

《華陽國志·卷六·劉先主志》對此事也有記載: 「五年,公東征先主。先主敗績,妻、子及關羽見獲。」

跟關羽一起被俘的,除了關羽,還有劉備的正妻和兒子,所以史料中才說劉備「數失妻子」——妻子是個合成詞,指的是正妻和兒子,像甘夫人那樣的妾侍和在長阪坡被曹純捉去的劉備兩個女兒,是不在妻子范疇之內的。

關羽在官渡之戰相持階段掛印封金逃歸劉備,實際是已經拋棄了曹操以大漢天子劉協名義給他的賞金和封爵,也就是說,關羽寧肯放棄高官厚祿,也要追隨當時正寄人籬下的劉備。

關羽的雲天高義,確實值得尊敬,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有很多人開始說關羽很看重「漢壽亭侯」這個頭銜:關羽的壽亭侯是漢獻帝封的,是天下認可的、含金量是極高的。

這話乍一聽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仔細一琢磨,卻又覺得很可笑,甚至還有點可憐:誰不知道劉協就是曹操手裡的橡皮圖章?說漢獻帝親封的爵位含金量高,是沒睡醒還是裝糊塗?當時有一點能力的諸侯和將軍,誰會把漢獻帝放在眼裡?

關羽如果知道後世有人認為「漢壽亭侯」的含金量高,也會哭笑不得:我早已掛印封金,並且帶著兵馬跟曹丞相的官軍開戰,朝廷不把我奪爵免職,還等著過年嗎?

劉協雖然名為大漢天子,但是曹操或者是挾天子以令諸侯,或者是奉天子以令不臣,總而言之一句話:當時的大漢朝廷,已經是曹家天下,包括關羽在內,曹操麾下的眾將,都是曹操的私兵。

建安年間的很多人,寧肯要曹操給的官職,也不要劉協的官印,夏侯惇就是其中表現最激烈的一個: 「時諸將皆受魏官號,惇獨漢官,乃上疏自陳不當不臣之禮。太祖曰:‘吾聞太上師臣,其次友臣。夫臣者,貴德之人也,區區之魏,而臣足以屈君乎?’惇固請,乃拜為前將軍。」

夏侯惇堅持請求曹操給自己一個「魏官號」,于是曹操就任命他為「前將軍」。前將軍與左將軍平級,這就是說,包括劉備的「左將軍、宜城亭侯」,天下人都知道,那實際也是曹操冊封的,大漢天子劉協不過就是負責蓋章的「符寶郎」而已。

劉備是從來不把「宜城亭侯」爵位當回事兒的,就連左將軍職位,他後來也棄如敝履,他做得比曹操還徹底——根本就不用皇帝蓋章,他和孫權、劉璋等人就互相任命了: 「劉備表權行車騎將軍,領徐州牧,備領荊州牧。璋推先主行大司馬,領司隸校尉;先主亦推璋行鎮西大將軍,領益州牧。」

連州牧、三公級將軍都可以私相授受,大漢天子劉協冊封的一個小小亭侯,還能值幾個五銖錢?更何況天下人都知道,關羽之所以能受封漢壽亭侯,那完全是曹操的意思,關羽要感謝,也只會感謝曹操。

當時的官爵亂得就像一團麻,劉備當「荊州牧」、進位「漢中王」、築壇稱帝,都沒有徵求大漢天子(山陽公)劉協的意見: 「琦病死,群下推先主為荊州牧;建安二十五年秋,群下上先主為漢中王。」

平西將軍都亭侯馬超、左將軍長史領鎮軍將軍許靖……軍師將軍諸葛亮、蕩寇將軍漢壽亭侯關羽、征虜將軍新亭侯張飛、征西將軍臣黃忠、揚武將軍法正、興業將軍臣李嚴等一百二十人一合計,就冊封劉備為漢中王,並且給他圈定了封地,然後才給劉協——實際是給曹操打了一個很氣人的報告: 「臣等輒依舊典,封備漢中王,拜大司馬,董齊六軍,糾合同盟,掃滅凶逆。以漢中、巴、蜀、廣漢、犍為為國,所署置依漢初諸侯王故典。」

讀者諸君請注意,封劉備為漢中王的,既不是大漢天子劉協,也不是丞相、魏王曹操,而是馬超、諸葛亮、關羽、張飛「臣等」!

關羽以蕩寇將軍、漢壽亭侯的身份封劉備為漢中王,說明大家都已經不把大漢天子放在眼裡了——關羽自稱蕩寇將軍,那個職位也是劉備冊封的: 「先主收江南諸郡,乃封拜元勳,以羽為襄陽太守、蕩寇將軍。」

關羽自稱蕩寇將軍,這個職位當然不是劉協封的,因為劉協手裡的大漢蕩寇將軍頭銜,早就被曹操要去送給了張遼: 「建安十一年,太祖表漢帝,稱進及于禁、張遼……于是禁為虎威;進,折衝;遼,蕩寇將軍。」

不但蕩寇將軍早已有主兒,就連劉備的「左將軍」頭銜,也被曹操改任為于禁了。

當時的官爵,誰想任命就任命,給劉協打個報告那是客氣的,劉備和孫權給自己的手下加封什麼官爵,連報告都不打,這時候還有人說關羽「很看重劉協賜封的漢壽亭侯爵位」,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如果關羽真實只忠于大漢天子劉協,就不會從曹營出逃,更不會接受劉備給他的蕩寇將軍封號。

既然關羽並不在乎劉協和曹操給他的漢壽亭侯爵位和偏將軍軍銜,為什麼後來還拒絕過劉備給他的前將軍封號呢?

這時候我們就要看當時和關羽一起受封四方將軍的另外三個人是誰了:關羽一向以劉備集團二號人物自居,當然會認為自己比張飛稍高一點,比馬超高出一截,跟黃忠不是一個檔次。

關羽不是不要劉備的封號,而是「聞黃忠為後將軍」才勃然大怒不肯受拜: 「大丈夫終不與老兵同列!」

關羽要的,是比黃忠更高一級的官爵,但是劉備卻把他和張飛馬超黃忠並列,這叫墳地改菜園子——拉平了。

如果劉備封關羽為某鄉侯、衛將軍甚至車騎將軍、驃騎將軍,而張飛、馬超、黃忠、趙雲為亭侯、四方將軍,你看關羽還會拒絕嗎?

這時候有人說漢中王的權力僅限于冊封四方將軍,這又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四方將軍位在三公之下、與九卿同列,紫綬金印,秩二千石,根本就不是任何諸侯王可以冊封的,至于爵位,那更是只有天子才有權利賜予。

劉備冊封四方將軍、封張飛為新亭侯、封黃忠為關內侯的時候,又何嘗把大漢天子劉協和漢朝官制放在眼裡?

劉備不但「有權利」封四方將軍,還有權冊封孫權為車騎將軍徐州牧、劉璋為鎮西大將軍益州牧——有人說他已經給劉協打了報告,可是讀者諸君試想一下,曹操掌控的劉協會批准嗎?劉協是否批准,影響孫權被稱為「孫車騎」了嗎?

我們細看三國史料,甚至就是只看《三國演義》也行,有哪一段文字說明劉備沒有權利封關羽為鄉侯、准三公級將軍了?

事實上是劉備有能力給關羽加官進爵,但就是偏偏不封,反而讓沒有爵位的張飛變成了新亭侯、黃忠變成了關內侯,關羽和其他三位四方將軍肩膀頭齊論弟兄,再也不能獨樹一幟,您說關羽該不該生氣?

說關羽的漢壽亭侯「含金量很高」,這豈不是在給曹操臉上貼金?關羽如果聽了這種說法,是應該欣慰還是羞慚?估計他也會拍案而起:「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他給我的官爵,我早就扔掉了,你們為什麼還揪住不放?」

事實上劉備又把關羽和馬超被朝廷剝奪的漢壽亭侯和都亭侯爵位重新加封了一次——這二位出逃或反叛之後,劉協和曹操就是再忙,也會在第一時間取消他們的委任狀和任職檔案。

其實不用筆者多說,睿智的讀者諸君也知道關羽拒絕劉備的加封,不是留戀那已經被朝廷取消的爵位,而是嫌自己官爵太低,這一點劉備的傳旨欽差、益州前部司馬費詩看得很明白,並且對關羽進行了規勸: 「愚為君侯,不宜計官號之高下,爵祿之多少為意也。僕一介之使,銜命之人,君侯不受拜,如是便還,但相為惜此舉動,恐有後悔耳!」

關羽真正計較的的是官號之高下和爵祿之多少,而不是抱著不存在「大漢漢壽亭侯」爵位不放——如果劉備「表」其為大司馬、大將軍、漢壽縣侯,你看他還會發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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