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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船夫回家,見妻子披頭散髮有蹊蹺,他掀翻水缸逃過一劫
2021/12/28
2021/12/28

  柳河生,宋朝咸平年間應天府人氏,父親柳五斤靠在汴河中打魚渡船為生。一次在河中打魚時,柳五斤發現一個男嬰躺在木板上順河漂流,他救下男嬰後收留于船上,由于是在河中撿拾,遂為其取名河生。

  柳河生生身父母是誰,柳五斤夫婦並不知道,因為當年撿拾他時,只看到身上所包布匹俱是絲綢,可以看出是富貴人家才有之物,可除此之外,別無它物證明其身份。

  不過,他身上倒是有個不太明顯的記號,此記號為一顆痣,生在左耳根上。

  柳五斤撿拾到孩子後,見久久沒人前來尋找,就自己養了起來,視如己出,柳河生也從此成為船夫之子。

  如此十幾年過去,柳河生成為了一名合格的船夫和漁夫,跟父母一樣在汴河中討生活,身體強壯,水性過人。

  他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撿拾而來,可自小便在船夫身邊長大,早把柳五斤夫婦當成了親生父母,小夥子生性孝順,柳五斤夫婦對這個兒子非常滿意。

  十六歲時,母親袁氏病故,只剩下他和父親爺倆。母親去世兩年,父親因為思念而患病,生活的重擔開始全部壓在柳河生身上。

  十八歲的小夥子,帶著父親,每日裡在汴河中穿行,遇到過很多事,見識過很多人。

  這正是這一年,他碰到了改變一生命運的人和事。

  Ⅰ:汴河邊公子遊玩,渡船上河生救人

  汴河之上,行船頗多,尋常人也來河上遊玩,柳河生便有了生意,他們雇船渡河,看景不錯,就算是看他捕魚,也會讓一些平時住在城中的公子小姐們感覺稀奇。

  柳河生並不討厭這樣的生活,反而覺得這樣還不錯,唯一不如意的地方就是父親重病讓他心疼,父親每日痛苦,如同剜他的心一般,小夥子只能尋找郎中,可父親之病源于思念,心病最是難醫,藥石不著力,父親也好不起來。

  柳五斤愧疚,自己久躺,全靠兒子照顧,他感覺自己是個累贅,就想下船獨自生活。

  此想法被柳河生嚴詞拒絕,但柳五斤並不放棄,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這一天天氣陰沉,河岸邊有不少人在遊玩,河上大船小船穿流不息,柳河生想要把船行至一個僻靜處捕魚。

  就算捕不到魚,能抓點水蛇也不錯。他有時候會從河中捕撈出水蛇,這些東西不跟魚一樣馬上就能賣掉,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收一次。

  捕撈出這些水蛇就會裝進罐子帶回岸上,村裡那所破屋子裡靠門邊有個大水缸,把這些水蛇都放進大水缸裡養著,每隔一段時間賣一次。也是一筆收入。

  此時,裡面躺著的柳五斤喊他,他坐在船頭看著父親,等待聆聽教誨。

  柳五斤深深歎了口氣:「吾兒至孝,為父深感欣慰,可為父這病實在難纏,與其成為累贅,不如下船獨自生活。」

  柳河生一聽父親又說此事,不由得哭笑不得,他正色道:「爹休要再說這樣的話,河生苦命,幼年差點淹死河中,是父親將兒撿拾回來養大,如果沒有父親和母親,便沒有如今的河生。今父親身子不好,河生又豈能拋下爹不顧?羔羊跪乳尚知母恩,兒如不管爹,與禽獸何異?爹莫不是要兒做那禽獸不如之人?」

  柳五斤唉聲歎氣,他把柳河生從小養大,豈能不知他的性子?最是倔強,而且至孝,可恨的是,自己這身子骨就是不好,活活拖累著孩子,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是好。

  柳河生一看父親情緒低落,就笑著想要安慰幾句,但這個時候天突然下起雨來,他進入船中幫父親蓋好說道:「爹爹不用多想,且安心休息,這樣的話也不要再提。」

  他們吃住都在船上,父親所說的下船生活,無非就是住進岸上村裡那所破屋,孤苦伶仃過完剩下的日子,怎麼能行?

  雨天並不影響行船,可父親情緒不好,柳河生只能坐在他身邊,期待著父親能夠安睡,船隨意漂流,進入一片蘆葦蕩中,此處偏僻,河水並不是太深,但水草和蘆葦較多,尋常人並不會到此處來。

  雨越下越大,路上行人很快便消失不見,陰沉的天氣好似黑天了一樣,河面上比平時安靜了不少。

  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一聲若有若無地叫喊,雨打水面,雜聲刺耳,加上此處偏僻,根本不會有遊人到來,所以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

  不料緊接著就又是一聲,他趕緊出船艙觀看。

  不遠處的蘆葦叢中出現一個人,此人正在趟水而行,邊走還不住叫喊。

  柳河生一看就大為著急,因為他對河道熟悉,蘆葦邊上河水是淺,可這人沒有停下的意思,再向前行,就會進入深水區,尋常不會水之人,掉進去不被淹死,也會被水草勾纏不得掙脫。

  而且聽這人的叫喊之聲,竟然還是個女子,一個女子,為何在大雨傾盆之時出現在蘆葦蕩中?還奮不顧身要進入深水區?

  他正待出言警告,卻見姑娘後面出現了幾個公子打扮的人,他們在後面嘻嘻哈哈,瘋言瘋語。

  柳河生頓時明白過來,姑娘被這幾個公子哥盯上,她慌不擇路之下跑進了蘆葦蕩中,後面的公子哥們緊追不捨。

  想到此處,他根本沒有猶豫,直接站在船頭大喊:「姑娘不要再走,前面是深水區,進去不得出來。後面的人也不要追了,不要以為大雨之時沒人看到。」

  實際上,前面的姑娘已經看到了他的船,喊叫和趟水,都是為了獲救。後面的公子卻勃然大怒,指著他便罵,罵他多管閒事。

  故,他的喊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姑娘沒停,後面的公子們也沒停。

  突然,姑娘直接向下沉沒,又猛然竄出水面,卻再一次沉入水中,姑娘兩手亂拍打著水面,想喊又喊不出來,河水直向肚子裡灌,這嚇壞了後面的幾個公子,看來柳河生所言非虛。

  柳河生一看姑娘幾近溺斃,他來不及多想,伸手拿出漿伸了過去,想讓姑娘抓住,然後把她給拉上來。

  可姑娘慌亂中已經喝了不少水,此時只是兩手亂拍,根本抓不住漿。

  一看如此情況,他也不敢再猶豫,縱身跳進了河中,幾下便游到了姑娘身邊,拉著她向前,先把她推上船,自己又爬了上去。

  姑娘躺在床上,嘴裡不斷向外湧水,看她衣衫破爛,顯然也是個受苦人家的姑娘。

  「哎!把她送過來,爺給你錢!」

  眾公子中有人向船上的柳河生喊叫,柳河生看著雨中的這幫人,他們竟把一個姑娘活活趕下河,可他們仍然不放棄,這些人太可惡了。但他久在河上行船,見過不少富家公子,知道這些人中有好到四處行善,也知道有些人可以壞到讓人震驚。

  所以,他並不接這些人的話,撐船向河中遠去,惹得其中一個公子哥指著船痛駡叫囂,聲稱他們不會放過這艘船,也不會放過柳河生。

  他根本不在意這些,此時雨勢減小,待到了遠處岸邊,讓姑娘上岸,那幫公子哥絕對追不過來,姑娘也就安全了。

  Ⅱ:道無奈盈兒陳情,惱怒中留脈打人

  帶著姑娘到了對岸,雨勢變小,姑娘在船上凍得瑟瑟發抖,卻並沒有下船的意思。

  看此情景,他從裡面拿出幹衣服給姑娘披上,船上地方不大,沒有給人家姑娘換衣服的地方,只能先彼著。

  「姑娘,此處已經安全,儘管下船離開河邊,他們不會再追上來。」

  聽了柳河生的話,姑娘卻沒有下船的意思。

  「你把船離岸遠點,被他們看到可就糟糕了。」

  姑娘說了事情緣由,她姓孟,喚作盈兒,家在離此處不遠的一個村裡。

  那些公子哥裡有她一個遠房表哥,叫李留脈,住在東京,家中父母皆是良善之人,唯獨養了他這麼個囂張跋扈的獨子。

  由于沾著親戚,而孟盈兒家中又貧窮,李留脈父親李壽經常幫助孟家。

  孟盈兒的父親感激人家,會送一些土特產過去,倒是不值錢,就是表一下心意。

  前些日子,父親準備好東西後卻病了,就讓她去送。

  不料到了地方後,就被李留脈看到,他想要娶她。

  孟盈兒不答應,這李留脈就多次糾纏。

  今日,她為父親抓藥,沒曾想李留脈竟糾結了幾個朋友來堵截她,她慌張之下跑進蘆葦蕩,看到了柳河生的船,幸好被他救下。否則肯定會被李留脈帶走。

  原來是這樣!

  柳河生想了想,這孟盈兒和李留脈家沾著親戚,而李留脈卻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這件事自己可能多管了。

  因為孟盈兒也說了,她父親感激李家經常接濟,假如李留脈父母讓人去提親,這孟盈兒多半要嫁給李留脈。

  看樣子,孟盈兒是不同意,可這種事,一旦父母答應,她也不能反抗。

  可是不下船怎麼能行?自己這船上只有父親和自己,兩個男人,她一個姑娘家,在船上成什麼樣子?讓別人看到也會說閒話。另外,李留脈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能跑一次,可不能次次都跑脫。

  「姑娘,李家富貴,你嫁過去豈不是享福?為什麼不答應呢?」

  孟盈兒聽了他的話感覺十分驚奇:「這李留脈生性囂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誰要嫁給他?寧可天天吃糠咽菜,也不願去吃他家的美味佳餚!」

  這姑娘倒是個剛烈的脾氣,柳河生一時沒了主意,趕姑娘,姑娘不下船,留下她又不像話,如何是好?

  好心救人,卻救出個大麻煩,這讓他很是苦惱。

  苦惱歸苦惱,再有一次,他還是會救,這是他的本性和良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如今,姑娘是想怎麼辦?」

  孟盈兒說自己害怕,求他送自己回家。

  柳河生感覺很為難,自己還要打魚,而且自己送一個姑娘回家又算怎麼回事呢?可如果不送的話,又擔心她在路上遇到危險,為難之時,他轉頭看父親,父親點了點頭。

  罷了!

  他一咬牙答應了孟盈兒,既然幫了就幫徹底,他把船在岸邊拴牢後,和孟盈兒上岸,一路奔她家而去。

  孟盈家離河邊不太遠,兩行趕了兩個時辰的路,到了一個村邊門口時,一路上不怎麼說話的孟盈兒突然提出一個請求,但這個請求驚掉了柳河生的下巴。

  「父親感激李家,如果李家真去提親,父親為報恩,多半會答應,所以得提前把這件事給攪黃,如何攪黃?那就只能是我先嫁出去,所以,你可以讓人來我家裡提親。」

  柳河生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大笑話,婚姻大事,豈能兒戲?虧這姑娘想得出來,這是個不折不扣的餿主意。且不說她父親絕對不會同意,就算是同意了,自己跟這姑娘又算怎麼回事?

  再者說了,就算是她家裡同意,那個李留脈會善罷甘休嗎?

  恰在此時,從院子屋裡面出一個臉上有傷的老漢。老漢看到了門口的孟盈兒和柳河生,他盯著柳河生看了許久方才收回目光,臉上全是思索的表情。

  孟盈兒卻跑向老漢:「爹這是怎麼了?」

  孟老漢眼中流出淚來,細說之下,方才明白,李留脈帶人把孟老漢給打了一頓。想來是在河邊看孟盈兒被救走,他惱羞成怒,趕到家中尋找未果,就拿老漢出氣。

  柳河生氣得七竅生煙,這李留脈如此霸道?

  孟盈兒更加生氣,她直接說道:「爹,今日幸得此人相救,女兒準備以身相許!」

  「你……」

  柳河生萬萬料不到姑娘竟會如此,自己是好心救她,她怎麼就硬要把自己拉下水呢?

  孟老漢臉色嚴肅,他又盯著柳河生看了半天說道:「罷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盈兒到了如此年歲卻並未婚配,可惡的李留脈,當年就不該讓他父親收養這麼個孽障,他早晚得為李家惹出大禍。既然盈兒同意,你們便速速成婚,斷了李留脈的心思!」

  柳河生斷定孟盈兒的父親不會同意,所以他才反對孟盈兒的主意。事實上,他也到了娶媳婦的年齡,但家裡窮,怕是娶不上,如果真有姑娘願意嫁,他還求之不得。

  孟盈兒既然能被李留脈看上,長得自然是漂亮,真要有這樣的好事,他並不會反對。

  但問題的關鍵是,孟盈兒說過,此舉是為了打消李留脈想娶她的念頭,也就是說,她並不是真想嫁給自己。既然是這樣,自己還忙活什麼?她父親不清楚這裡面的事,他可是非常清楚,不能陪著她去騙人。

  「假如父親同意,那便真嫁了!」

  他正在想著這些,孟盈兒突然小聲說了一句,他愕然看著孟盈兒,自己全部家當就一條船,錢也沒有積攢下,談何娶妻?怎麼娶?

  孟氏父女雷厲風行,窮不可怕,反正他們以前也一直都貧窮,最重要的是不嫁給李留脈。

  而柳河生卻感覺自己在做夢,今天的經歷太過玄奇,直到他出了孟家,仍然還感覺在夢中,到了船上後,他把實情告訴父親,柳五斤也感覺頗為驚訝,但驚訝過後就為兒子拿了主意。

  假如孟氏父女同意,他們怎麼就不同意?

  柳家平時吃住在船上,但在岸上也有地方,房子雖破,卻也能擋風遮雨,收拾一下,能當成婚房。

  可柳河生卻心亂如麻,這些事在一天之內發生,讓他有嚴重的不真實感,他也沒有心思再捕魚,躺在船頭,腦子裡全是孟盈兒的樣子。

  次日清晨,孟老漢和孟盈兒卻來了,他愕然不解時,孟老漢已經敲定,讓他帶著孟盈兒去隨便買點東西,就當是訂婚之禮,成婚時也不要聘禮,走一下儀式就行。

  說完後,孟老漢和柳五斤開始交談,而一臉茫然的柳河生則和孟盈兒去了岸邊的集市中。

  孟盈兒善解人意,她知道柳河生沒有幾個錢,只要了一根簪子便和他回轉。柳河生雖然茫然,卻也心生感激,如果她要買許多東西,自己當真買不起。

  兩人再回到河邊,看到船就大吃一驚!

  船上一片狼藉,孟老漢和柳五斤皆被摔倒在船上。孟盈兒一看就手握簪子跳上了船,由于跳得急,頭髮也散開了。

  「看你成什麼樣子,披頭散髮。」

  孟老漢和柳五斤都被打了,但孟老漢看到女兒披頭散髮,就出言指責。孟盈兒不以為意,手握著簪子問道:「船上來了賊人?」

  打兩個老漢的還是李留脈,他帶人找到船,打了兩個老漢一頓後揚長而去,要知道他和孟老漢還是遠房親戚,可卻如此三番兩次痛打,這人實在太囂張。

  「成婚,你們兩個要馬上完婚!」

  孟老漢坐在船上,咬牙對女兒和柳河生說出了這樣的話。

  Ⅲ:危急中李家認子,獲真相河生未變

  柳河生收拾了岸上村裡的房子,隨便佈置一下就成為了他和孟盈兒的新房。孟家不要聘禮,只要明媒正娶就行。

  就這樣,他收拾屋子完畢後就和孟盈兒完婚,自從船上打過兩個老漢後,李留脈再沒有出現,使兩人得以順利完婚。由于孟家就這麼一個女兒,柳河生還要擔負起照顧孟老漢的責任,他並不認為這是拖累,人家閨女嫁給了自己,孟老漢就是自己岳父,照顧岳父,也是應當。

  他把孟老漢接到了船上,和父親住在一起,自己則和孟盈兒住在岸上的村裡,從前的一家兩口,變成了一家四口。

  柳河生非常明白,李留脈不會善罷甘休,這種公子哥想要得到的東西就會想方設法得到,自己雖然娶了孟盈兒,可危險仍然存在。

  不過,一直到一年之後,並沒有任何事發生,他的警惕心也慢慢放了下去。此一年,他的生活和以前發生了較大改變,以前他和父親全天都在船上,如今他要來回跑。白天去船上,晚上回村裡居住,日子艱苦,卻也幸福。

  以前,孟盈兒會經常跟他到船上,但現在孟盈兒有了身子,懷孕在身的她無法再天天去船上。老婆有了身孕,自己就快當爹,柳河生幹勁更大,天天早出晚歸,期盼著能掙到更多錢。

  這一日,他收船後給兩位老人做好飯,下船已經天黑。步行回到家,見屋裡亮著燈,他臉上不由得泛起笑容,屋裡盈兒應該早做好了飯等著自己,這個家也馬上就要再添一口人,他感覺日子很有奔頭。

  打開門後,他首先看到桌上並沒有飯菜,然後看到站在門邊的孟盈兒長髮披散開來,手中握著一枚簪子。

  「盈兒,我今天抓到一條大魚……」

  他邊說著話邁步進去,可進屋後就向邊上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大水缸,用力向懷里拉,水缸被他拉倒後破開,裡面的水頓時流出,還帶著一堆水蛇。

  水蛇順著水亂竄,他則一把抱起孟盈兒就退出了門外。

  屋裡響起一陣陣驚恐聲,驚動了村裡人,大家跑過來後,發現屋裡有三個男人,兩個拍打著身上跳窗出來,卻被眾人直接捉住捆起。另外一人躺在地上,不住慘叫,兩手亂拍,嚇得褲子裡屎尿齊流。

  水蛇蜿蜒,看著嚇人,卻並不咬人,眾人進入屋內,把這個人也綁了起來。而此時,柳河生終于看清,最後嚇尿的人,正是李留脈。

  原來,李留脈找到了孟盈兒和柳河生的家,他們嚇唬孟盈兒,想躲著等柳河生回來後收拾他。

  柳河生回來,發現孟盈兒披頭散髮,手中握著簪子,這直接讓他想到了那一次李留脈在船上打岳父和父親。

  孟盈兒這是在提醒自己。

  所以,他假裝說話進了屋,卻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扒倒了裝有水蛇的水缸。水缸裡都是水蛇,讓屋裡的李留脈和兩個打手措手不及,尋常人見到蛇會感覺恐懼,李留脈也不例外。

  而他則趁著這個機會帶著孟盈兒退出屋子脫險。

  雖然被捆綁,可李留脈並不害怕,說自己父親就要到來,肯定會幫著自己,到時候,柳河生就要倒楣。

  他們這邊鬧出了如此動靜,傳得非常快,孟老漢和柳五斤也趕了過來,大家都義憤填膺看著李留脈,這種人囂張跋扈習慣了,十足的紈絝子弟,怎麼處理卻是個難題。

  孟老漢冷冷盯著李留脈,告訴柳河生只需要等。

  天亮時,果然有人進村,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臉和善,帶著好幾個人,此人正是李留脈的父親李壽。

  看到被綁的李留脈,他臉色突變,轉頭又看孟老漢,趕緊行禮,按輩分,他得喊孟老漢老姑父,雖然是遠房,但他為人和善,以前也時常幫助孟老漢。

  他一臉愧疚看著孟老漢說道:「我已經關了他一年,沒想到他還是不改!」

  柳河生恍然大悟,怪不得能順利完婚,原來是岳父找過此人,他說關了李留脈一年,想來便是李留脈的父親。

  「爹,這個人無惡不作,數次毆打孩兒,求爹為孩兒做主!」

  李留脈指著柳河生惡人先告狀,但李壽卻轉頭問身邊人,私闖別人家裡,蓄意害人,該當何罪?

  身邊人還沒有說話,一個婦人哭著而來,說孩子不懂事,不能懲罰什麼的,李留脈的母親趕來了。

  原來,李壽這次是帶著夫人來看孟老漢,沒料到兒子卻先行一步,欲要行報復之事。

  李留脈見婦人前來,哭得更加厲害,婦人一臉心疼,偷偷看李壽,希望他能放過兒子。

  李壽剛要說話,孟老漢歎了口氣,拉著柳五斤到了李壽和夫人身邊:「你們該感謝他!」

  柳五斤感覺手足無措,對方一看就是有身分的人,孟老哥這是要幹什麼?

  李壽和夫人也是一臉詫異,孟老漢又指著柳河生說:「你們看看他是誰!」

  李壽和夫人轉頭看柳河生,越看臉色越凝重,婦人身子不由得開始顫抖。

  孟盈兒也越得奇怪,因為她越看,越覺得自己丈夫和這個李壽長得相似。

  孟老漢此時又說道:「他叫柳河生,是柳老哥十九年前在河中救起收留。」

  婦人猛撲向柳河生,抓著他耳朵便看,一看到他左耳後面的痣就猛吸一口氣:「我苦命的兒啊……」

  一句話沒能說完,婦人就閉過氣去,下人們趕緊掐人中救她,而李壽也開始顫抖,他看看孟老漢,又看柳河生,嘴不住哆嗦,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柳河生此時更是茫然,他自小知道自己是被父親從河中救起收留,難道這李壽和婦人是自己親爹和親娘?

  婦人悠悠醒來,一睜眼就抓著柳河生不放:「耳後有痣,正是我那苦命的兒,娘找你找得好苦啊!」

  婦人再不放開柳河生,李壽看著孟老漢:「既然早知道,為何不說?」

  孟老漢為什麼答應把女兒嫁給柳河生?他從第一眼看到柳河生就覺得熟悉,這孩子本是富貴命,卻因為十九年前的一件事而丟失,現在成為船夫之子,卻人品極好,女兒嫁給他不會錯。

  而他之所以沒有提前說,是想著如果李留脈再不來找麻煩,他就不 說這件事了,也省得柳五斤傷心,他怕說出來後,柳河生會離開。

  十九年前,李壽帶著夫人去東京上任,不料在河中遇到詭異大風,兩人得救,唯一的孩子消失在河中。尋找無望後,夫婦兩個傷心異常,就又托孟老漢給尋了個孩子養著,他們為這個孩子取名李留脈,意思就是僅僅為李家留下血脈。

  李留脈都傻了,自己一直咬著柳河生不放,不料他才是自己父母的親生孩子,而自己則是收養的。

  柳河生也處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李留脈橫行霸道,更是帶人潛入別人家中欲行兇,雖然沒有成功,卻也是事實,李壽有心懲罰他,就將他送官收監。

  柳河生並沒有跟著李壽夫婦回去,李家富貴,去了便是改變人生,可這邊有收養了自己的父親柳五斤,沒有他,自己當年早死在河中,自己怎麼能離他而去?

  況且還有自己的岳父和老婆。

  李壽看他有情有義,也沒有為難他,只是以後常常來往,在生活上給予幫助。

  七個月後,孟盈兒產下一子,夫妻二人此後又陸續有兩子一女,一直生活在河上,直到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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