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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軍功品評:五虎大將之首是關羽,五子良將之首是張遼還是于禁?
2022/01/10
2022/01/10

蜀漢有五虎上將,曹魏有五子良將,東吳有十二虎臣,這三個三國頂級團隊的實力應該不相上下,這才有了三國鼎立——如果一方具有碾壓性優勢,早就三分歸一了。

蜀漢五虎大將的排名順序,在《三國演義》中是關羽為首,以下是張飛、趙雲、馬超、黃忠,在《三國志·卷三十六》中的排序還是關羽第一,接下來是張飛、馬超、黃忠、趙雲。

曹魏五子良將和江表十二虎臣之說,分別見于《三國志·卷十七》和《三國志·卷五十五》,其排序分別是「張、樂、于、張、徐」和「 程、黃、韓、蔣、周、陳、董、甘、淩、徐、潘、丁」。

江表十二虎臣以程普為首,這一點大家都沒有爭議,因為赤壁之戰時,程普與周瑜並為左右都督,比其餘十一人的軍銜都高。

關羽為五虎大將第一人,程普為十二虎臣中的領頭虎,這二位當老大都是實至名歸,但是五子良將之首是于禁還是張遼,就有很多爭議了,筆者每次寫「張遼五子良將之首」,評論區都有很多讀者提醒或質問:「你是不是把于禁和張遼的位置弄顛倒了?」

質問的讀者多了,筆者也含糊了,每次都得再去翻一遍《三國志》,看到張遼還排在第一位,這才放下心來:原來我並沒有「犯常識性錯誤」。

筆者一向是以讀者為師的,讀者的評論也給了我很多啟發,有時候讀者的評論語就是一篇文章的好標題,只要組織好相關材料,就有可能形成一篇爆文。

為了驗證五子良將之首是張遼還是于禁,筆者又去翻閱《三國志》,認真統計了二位在曹操本紀中出現的次數,然後再比較他們的戰功,似乎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以軍功為評判標準,五子良將之首是張遼還是于禁,原本就不應該有爭議。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在曹操陣營,五子良將居然不是最高級武將,五子良將的上面,還有二曹二夏侯,也就是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這四人中地位最高的是夏侯惇,五子良將多數時間都是在二曹二夏侯指揮下作戰,即使于禁當了假節鉞的左將軍,在襄樊戰役時,也要聽假節征南將軍曹仁的指揮。

龐德並不是于禁的部將,在于禁帶領七軍開赴樊城之前,龐德就已經是曹仁的屬下了: 「侯音、衛開等以宛叛,德將所領與曹仁共攻拔宛,斬音、開,遂南屯樊,討關羽。樊下諸將以德兄在漢中,頗疑之。德常曰:‘我受國恩,義在效死。我欲身自擊羽。今年我不殺羽,羽當殺我。’」

懷疑龐德的,不是曹操身邊的高級將領,龐德表忠心,也只能說給曹仁聽。龐德在樊城何地駐紮,是受曹仁之命,遇水戰敗,也是想往曹仁那裡跑: 「仁使德屯樊北十裡,會天霖雨十餘日,漢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與諸將避水上堤……德與麾下將一人,五伯二人,彎弓傅矢,乘小船欲還仁營。」

這樣看來,擒于禁和斬龐德是兩回事,龐德被關羽擒獲,黑鍋不應由于禁來背,于是于禁「嫉賢妒能」的罪名就可以洗清了——他跟龐德互不統屬,想掣肘也沒資格。

于禁並沒有坑龐德,而且加入曹操陣營的時間也明顯早于張遼:黃巾軍鬧事的時候,于禁就已經加入了濟北相鮑信的部隊,曹操佔據兗州,于禁又帶領本部人馬投靠了曹操,被劃歸將軍王朗指揮——這個王朗,就是在小說中被諸葛亮罵死的曹魏大司徒、蘭陵侯王老先生。

在王朗眼中,于禁是一位了不起的將才,在王朗推薦下,于禁成了曹操麾下紅人,而且也真打了一系列勝仗:「 將兵詣徐州,攻廣戚,拔之,拜陷陳(陣)都尉。從討呂布于濮陽,別破布二營于城南,又別將破高雅于須昌。從攻壽張、定陶、離狐,圍張超于雍丘,皆拔之……于是錄禁前後功,封益壽亭侯。複從攻張繡于穰,禽呂布于下邳,別與史渙、曹仁攻眭固于射犬,破斬之。」

看了于禁的履歷,我們就知道在張遼投降曹操之前,于禁就已經封侯拜將,他在曹營的地位,是遠高于張遼的。

如果按照隋唐軍功制度,于禁已經湊夠了「策勳十二轉」,是有資格受封上柱國的。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于禁的排名都在張遼前面,而且也是五子良將中唯一一個以四方將軍身份假節鉞的: 「禁與張遼、樂進、張郃、徐晃俱為名將,太祖每征伐,咸遞行為軍鋒,還為後拒;而禁持軍嚴整,得賊財物,無所私入,由是賞賜特重。」

當年曹操也有頭疼的部將,那就是袁紹的舊部,投降曹操後短暫歸屬劉備指揮的朱靈: 「太祖常恨朱靈,欲奪其營。以禁有威重,遣禁將數十騎,齎令書,徑詣靈營奪其軍,靈及其部眾莫敢動;乃以靈為禁部下督,眾皆震服,其見憚如此。遷左將軍,假節鉞,分邑五百戶,封一子列侯。」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一路順風順水的于禁在樊城栽了大跟頭,不但兵敗被擒,而且輸得很沒面子、沒骨氣,連曹操也表示傷心失望: 「吾知禁三十年,何意臨危處難,反不如龐德邪!」

有曹操這句評語,即使于禁有策勳二十四轉,也不可能排在五子良將之首了——他能跟張遼、樂進、張郃、徐晃同為一傳,並僅在張遼樂進之後,還在張郃徐晃之前,那已經是陳壽破例高抬了。

于是有讀者給出了這樣的評價:如果于禁不兵敗樊城,或者兵敗後死得有骨氣一點,那就是妥妥的五子良將第一名,張遼只能位居第二。

歷史可以假設,但卻難以改變,在筆者看來,即使于禁沒有兵敗投降的記錄,他也當不上五子良將之首——于禁有性格缺陷,不如張遼會做人,功勞似乎也沒有張遼大。

于禁就像一隻手電筒,只知照亮別人的缺點,這就叫「責人嚴、待己寬」,在曹營的人緣很不好: 「以法禦下,不甚得士眾心。」

于禁捕殺歸夏侯惇管的青州兵,那或許是執法嚴明,他殺老朋友昌豨,那就是典型的殺友求榮了: 「昌豨複叛,遣禁征之。禁急進攻豨;豨與禁有舊,詣禁降。諸將皆以為豨已降,當送詣太祖,禁曰:‘諸君不知公常令乎!圍而後降者不赦。夫奉法行令,事上之節也。豨雖舊友,禁可失節乎!’自臨與豨決,隕涕而斬之。」

昌豨投降,于禁按照規定應該將其押解到曹操面前聽候發落,于禁為了向曹操表忠心,擅作主張殺了這個老朋友,還假惺惺地流了幾滴眼淚,這就太過分了,連曹操也禁不住感歎: 「豨降不詣吾而歸禁,豈非命耶!」

裴松之看到這段史料的時候,也對于禁表示了輕蔑: 「圍而後降,法雖不赦;囚而送之,未為違命。禁曾不為舊交希冀萬一,而肆其好殺之心,以戾眾人之議,所以卒為降虜,死加惡諡,宜哉。」

諡法有解:「殺戮無辜曰厲;暴虐無親曰厲;愎狠無禮曰厲;扶邪違正曰厲;長舌階禍曰厲」。于禁諡號為厲,可謂實至名歸——這跟他投降關羽還真沒多大關係,如果要根據他屈膝投降而給諡號,那應該是諡號為「繆」或「願」:「名與實爽曰繆;傷人蔽賢曰繆;蔽仁傷善曰繆。思厚不爽曰願;弱無立志曰願;敗亂無度曰願;忘德敗禮曰願;柔無立志曰願。」

不管于禁的諡號是什麼,他不體面地投降,都是抹不去的污點,而同為降將的張遼和關羽,似乎就比較有面子,而且我們看正史就會發現,張遼不是被俘投降,而是主動歸順的: 「太祖破呂布于下邳,遼將其眾降,拜中郎將,賜爵關內侯。」

我們細看《三國志》,就會發現張遼僅憑兩大戰功,就可穩居五子良將之首,我們甚至可以說,張遼的戰功,比關羽水淹七軍威震華夏也不弱。

在保家衛國的白狼山之戰中,張遼打出了漢軍的威風: 「從征袁尚于柳城,卒與虜遇,遼勸太祖戰,氣甚奮,太祖壯之,自以所持麾授遼。遂擊,大破之,斬單于蹋頓。」

張遼八百破十萬,殺得東吳小兒不敢夜啼,這件事讀者諸君都知道,他那次可是把三國三巨頭中的孫權打得縮頭縮腦腿肚子轉筋: 「遼被甲持戟,先登陷陣,殺數十人,斬二將,大呼自名,沖壘入,至權麾下。權大驚,眾不知所為,走登高塚,以長戟自守。遼叱權下戰,權不敢動……遼複還突圍,拔出餘眾。權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

孫權並不是善茬子,他連關羽都敢坑,連老虎都敢打,但是面對揮舞長戟叫駡的張遼,卻連還嘴的勇氣都沒有,多年以後,曹丕還念念不忘: 「合肥之役,遼、典以步卒八百,破賊十萬,自古用兵,未之有也。」

我們去武廟看一看,就知道魏征東將軍晉陽侯張遼,比蜀前將軍漢壽亭侯關羽、吳偏將軍南郡太守周瑜、吳丞相婁侯陸遜的位置還靠前。

這樣一比較,讀者諸君就什麼都明白了:無論是戰功還是名氣、骨氣,于禁都遠遜張遼,他能入選五子良將就不錯了,如果他想當五子良將之首,那得在荊州殺身成仁才行——這就是讀者諸君要考慮的問題了:如果于禁被關羽抓獲後,像龐德一樣不屈而死,是不是就會力壓張遼,而在五子良將中位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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