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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男子赴喜宴,見媒婆討飯出手相助,媒婆說請小心你師姐
2022/03/19
2022/03/19

  周子乾命如黃連,早年間一直跟著母親周氏到處流浪討飯,自打記事兒起,就沒有見過父親,母親也不准他提這件事,故,他不知親生父親是誰。

  眼見兒子越來越大,十多歲的孩子,還跟著自己到處流浪討飯,周氏感覺不妥,遂在一處城邊停下落腳。

  民間說小子不吃十年閑飯,十多歲的周子乾心疼娘親,也感覺自己已經長大,再不能全靠娘親養著,他要找點營生幹。

  周氏給他出了個主意,城中有一處皮紙坊,招收夥計和徒弟,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周子乾依言行事,去皮紙坊求人家。

  皮紙坊的掌櫃的姓張叫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的皮紙坊挺大,夥計無數。一見周子乾的個頭,這些人都嘲笑他,欲要趕他走。恰好張鴻送貨回來,看他身體瘦弱,可憐巴巴,便破例收了他,讓他幹點打雜的活。

  周子乾非常興奮,也非常感激張鴻,暗暗決定要好好學造皮紙,成為一個出色的皮紙匠。

  何為皮紙?其實就是造皮紙。造紙主要分兩種,分別是竹紙和皮紙。顧名思義,竹紙主料用竹子,比如火紙多用此類。當然了,皮紙用的並不是什麼動物皮,而是樹皮,張鴻的皮紙坊就只做皮紙。

  皮紙所用樹皮視紙的用途而定,比如楮樹皮可造出上等「欞紗紙」,過去糊窗格的紙多是此種,結實耐用。木芙蓉皮則能造出「小皮紙」,可以用來糊制雨傘或者油扇。桑樹皮能造出「桑穰紙」,也叫桑皮紙,既厚又結實。

  周子乾所學,主要是欞紗紙,紙簾寬大,頗費氣力,是皮紙坊中最累的一種,尋常夥計都不願意幹。周子乾不挑,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十分賣力,人也聰明,總是跟著老師傅問東問西。

  如此,他在張鴻的皮紙坊中落下腳來,別的夥計都是吃住在皮紙坊。他卻不這樣做,因為娘在城外住著呢,如此天天起早貪黑,他便想讓娘親搬到城裡住,這樣自己上下工回家方便,不料娘親直接拒絕,說自己不想見太多人。

  既然娘親不想去城裡住,周子乾也不強求,大不了是自己每天多跑些路,自己年輕,不怕趕路,主要是得讓娘親開心。

  一晃,周子乾已經在皮紙坊七年,從一個瘦弱的孩子,長成了十八歲的壯小夥。張鴻不缺夥計們吃喝,飯好壞不打緊,管飽。

  周子乾長這麼大,就在這裡能吃頓飽飯,他很珍惜。頭一年,他能吃飽了,就想著家裡的娘親,可是皮紙坊只管吃住,不開工錢,更不讓帶飯回家。

  他便偷偷向家裡帶,如此幾次,被多嘴之人捅了出去,差點被趕走。還是張鴻問清了情況,得知他之所以不住在皮紙坊,是因為家中還有個母親,張鴻肅然起敬,要知道那時候的周子乾還很小,但卻有著難得的孝心。

  張鴻特准周子乾帶飯,周子乾覺得人家對自己有恩,幹活也更加賣力,學手藝也更加認真。

  在皮紙坊中幹活的夥計們都認為他傻,如此賣力學這種手藝幹嘛?皮紙坊需要大量的錢財支撐才能開,這種手藝不是打鐵,不是瓦匠木匠,只要學會,自己便能幹。造皮紙這種東西,就算是學會了,以他的條件,能開得起皮紙坊嗎?得過且過就行了,還費力去學,這不是傻嗎?

  別人說歸說,周子乾我行我素。

  這天,他下工後剛要回家,卻被張鴻叫住,讓他去屋裡,有話跟他說。他忐忑不安地跟著張鴻進了屋子,害怕自己有什麼地方做錯了,被張鴻趕走。

  進去後,發現屋裡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張鴻一直重病的妻子袁氏,另一個是張鴻的女兒張月兒。

  張月兒生性刁蠻,平時根本不跟皮紙坊中的夥計接觸,此時也冷眼看著周子乾。跟她相反,袁氏雖然半躺著,可臉上帶著笑容,極為和藹。

  張鴻進屋後坐下,周子乾捏著衣角,不敢抬頭。

  「子乾啊,來了幾年了?」

  聽張鴻發問,周子乾趕緊恭敬回答:「子乾到此已有七年,幸得收留,子乾一直心存感激。」

  張鴻歎了口氣:「時間真快啊,一晃便是七年。我要收你做徒弟,你願意不?」

  周子乾聽張鴻歎氣,正在擔心,不料卻聽到張鴻欲收他做徒弟,當下就驚呆了。

  張鴻不收徒弟,皮紙坊中都是他的夥計,突然要收自己為徒?這是求之不得的事。

  「怎麼了?你不願意?」

  張鴻看周子乾久久不答,就有些不悅。他是真看上周子乾了,初來時沒有在意,也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可是這幾年中,這孩子幹活賣力,人也認真,盡皮紙手藝盡數掌握,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初看到周子乾時,便有種莫名的喜歡,這才有了收徒弟的心思。

  「不是,不是,子乾是受寵若驚,子乾願意,太願意了!」

  張鴻哈哈大笑,張月兒臉上不喜,袁氏說道:「聽說你家中有個母親,現在你既然拜師,不如將母親接進城中,來回也方便。」

  周子乾點頭說道:「家母喜靜,嫌棄城中吵亂,不過子乾會回去問一下娘親,假如答應那當然最好,娘親不答應,那便還是這樣。」

  袁氏和張鴻齊點頭表示贊同,對他的不卑不亢和孝順感動。既然已經拜師,張鴻馬上向夥計們宣佈,同時讓周子乾單獨負責一條欞紗紙線。

  張鴻竟收了周子乾當徒弟?眾夥計都驚呆了,他們又羡慕又嫉妒,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因為他們都知道,張鴻做這麼大的生意,但膝下卻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也就是張月兒。

  任何人都明白,張鴻以後帶不走這些家業,他得找人傳承下去,所以,他必定得招女婿。如今他收了周子乾為徒,應該是想招他為婿。如果真是這樣,那周子乾無疑是走了狗屎運,從此便會成為皮紙坊的掌櫃,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事實上,這些人想多了,周了乾學並沒有想過會被張鴻收為徒弟,至於什麼招女婿,他更加沒有想過,他認為也不可能。

  既然拜師,張月兒就成了他的師姐,跟張鴻和袁氏的關係也再不是什麼掌櫃的和夥計,他恭敬對師父和師娘行過禮,回家去詢問母親搬不搬到城中。

  到了城門處,他突然看到群孩子在嘲笑一個婦人,此婦人跟人要吃食,孩子們指著她齊喊:「江李氏,老不羞,多年以前粥當水,多年以後水當粥。」

  這是怎麼回事?圍觀的人議論紛紛,說這婦人姓李,以前嫁了個男人姓江,李氏年輕時便是一個媒婆,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幫人穿針引線,成就姻緣。

  按道理說,這是一件好事,促人姻緣,總要比拆人婚姻要好吧?為何這些人都要對她嘲笑呢?

  原來,這李氏多年以前用欺瞞的方法騙過一個姑娘,將姑娘蒙蔽而嫁給城中某人。這姑娘也十分剛烈,竟在三年後一怒之下撞牆而死。

  李氏也因此倒楣,丈夫從此病倒,而後病亡,同時也沒人再讓她提媒,失去生計的她漸漸缺吃少穿,現在竟然開始沿街乞討。

  周子乾撇了撇嘴,對於李氏的過去他並不知道,但用口舌欺騙人家姑娘,導致姑娘橫死,這的確是作惡。問題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李氏不該再被人羞辱,因為她這些年過得艱難,也算是受到了懲罰。

  罷了!幫一下她吧!

  想到這裡,他將孩子們趕走,帶著李氏去吃了些吃食,李氏狼吞虎嚥,吃得太急而被噎住,嚇得周子乾趕緊給她找來水,她捧著水瓢喝過水,隨手拋在地上又是吃。

  周子乾苦笑彎腰撿瓢,不料卻被正吃著東西的李氏按住,李氏伸手抓住他的耳朵,向耳朵後面仔細看了一陣,突然發現一陣莫名其妙的笑聲。

  甩著腦袋將李氏的手挪開,周子乾感覺如今的李氏已經不太正常,但他並沒有去責怪李氏的所作所為,看著李氏比自己娘親還要年長幾歲,他如何能說出難聽話?

  將水瓢還給人家後,他便出城回家而去。

  對於幫李氏買吃食這種事,周子乾感覺太普通了,根本不用跟娘親說,因為他小時候和母親到處流浪討飯,雖然偶然會遇到一些想要趁機佔便宜的人,但還是好人多,他們娘倆被很多人幫助過。這導致他現在看不得別人受難,能幫就儘量幫。

  周子乾坐在娘親面前給她捶腿,娘親多年討飯,風餐露宿,落下了腿疼的毛病。

  「娘,今天皮紙坊掌櫃的收孩兒當徒弟了。」

  這對於他來說是大事,必須要告訴母親。

  周氏一愣,臉上似有驚奇:「為什麼?」

  周子乾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周氏歎了口氣沒有再接著問。

  「娘親,咱們在此處住了七年,雖然這裡就在城邊,可畢竟不是在城中,晚上進城出城不方便,娘親是不是搬到城中?」

  周氏一聽便搖頭,表示自己不去。

  周子乾有心再勸,可看娘親神態堅決,便笑著說道:「娘不願意咱們就不去,還在這裡住,孩兒仍然每天來回跑。」

  周氏點頭,她知道兒子受苦,讓他趕緊去休息。

  周子乾的確很累,他每天都很累,躺下後很快便睡著。可沒睡多久,突然被娘親晃醒,睜眼一看,發現娘親神態非常著急。

  「剛才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之前絮絮叨叨說過張鴻無子,只有一女,他收你當徒弟,不會是想招你為婿吧?」

  周子乾啞然失笑,並且說自己不知道。

  「此事斷不可行,斷不可行!」

  周氏的話讓周子乾不解,可周氏根本不多說,嘴裡一直念叨的都是不可行,讓周子乾感覺很是奇怪。

  次日,他到了皮紙坊中,見夥計們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他不明所以然,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些人要用如此奇怪的眼光看自己?正在此時,屋中突然傳出一聲低吼,接著便見張月兒從屋中跑出,後面跟著怒容滿面的張鴻。

  張鴻極為憤怒,臉都扭曲了起來。可到了院中,他突然收起怒容,顯然不想讓夥計們看到自己失態。

  張月兒經過周子乾身邊,小聲冷冷說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周子乾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張月兒為何突然說這樣的話。張月兒一直以來都不喜歡他,確切來說,張月兒不喜歡這皮紙坊中所有夥計,或者說她看不起這些人。

  其實這也難怪,因為她自小生活優越,父親的皮紙坊生意挺大,她當然不會看上這些窮夥計。但她看不起,周子乾也並沒有對她有過非分之想,她又何必針對自己?

  不過,他很快便知道了事情的緣由,張鴻之所以那麼憤怒,張月兒之所以說出那樣的話,是因為她堅持要嫁給城南一個書生,此人一文不明,但卻伶牙俐齒,張嘴子曰,閉嘴者也。

  眼見父親收了周子乾當徒弟,她感覺父親想讓自己嫁給周子乾,所以就告訴父親自己早和書生私訂終身。

  張鴻能不憤怒嗎?他的確有招周子乾為婿的想法,就算是沒此想法,他也斷然不會允許女兒跟人私訂終身,父女倆這是鬧出矛盾了。

  得知這一切,周子乾苦笑。說實話,他從來沒有想過當張鴻的女婿,張月兒刁蠻任性,他可不會看上。但他又不能直接去跟師父說,他怕萬一說了後,張鴻會更加尷尬,再說了,人家不一定就想著要招婿,自己這樣冷不丁去說,豈不是太傻?

  這一天活幹得心不在焉,下工後回家時,又在出城處碰到李氏,李氏也不客氣,伸手管他要吃的。

  尋常人定然會因此而憤怒,昨天幫了她,今天她便開始主動要?但周子乾沒有,他又買來東西給李氏吃,自己則出城回家。

  李氏邊吃看著他的背影連連搖頭:「多好的孩子?這是多好的孩子?可惜了,可惜了。」

  周子乾並沒有聽到李氏說的話,就算是聽到了,也不會明白她所說是什麼意思。回到家中後,他進院子便喊娘,不料卻沒有聽到娘回應,反而聽到屋中傳來抽泣聲。

  他心猛下沉,幾步進屋,見娘正在努力抹眼淚,不想讓自己看到。

  他過去跪在地上,抓住娘的手著急問道:「娘這是怎麼了?為何偷偷哭泣?可是子乾惹娘生氣了?」

  周氏趕緊搖頭,哀傷看著他,想要說什麼,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就仰面躺倒,竟然暈死了過去。

  周氏病了,高燒不退。

  周子乾趕緊去城中找郎中,並且拐到皮紙坊中,跟師父說自己要在家裡幾天,因為母親生病了,他必須要在家中照顧母親。張鴻點頭答應,還給了他一些錢,讓他給母親看病。

  周氏一病就是十天,這期間,周子乾打聽了一下,因為母親之病來得怪異。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便火冒三丈,據鄰居說,那天在他回來之前,有個姑娘來過他們家。

  周子乾十分聰明,他聽到這些便猜出那個姑娘是張月兒。在皮紙坊這幾年,他從來沒有帶別人來過家裡,她竟然能找到。而且看母親的傷心勁,她定然沒說什麼好話,張月兒刁蠻任性,她必定說了很難聽的話,甚至不排除羞辱了自己母親。

  而張月兒之所以來自己家,肯定是她認為師父要招自己為婿,她不想嫁,便來羞辱自己母親?你不想嫁,誰想娶你?

  越想越生氣的周子乾憋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等母親好了起來,他也做出了決定,去到皮紙坊後,便要告訴師父,自己對師姐從來沒有非分之想,並且也斷然不會成為張家女婿。如果師父堅持的話,他便會離開皮紙坊。

  這樣,方才能將這件事一了百了。

  不過,他出門剛到城邊,卻遇到皮紙坊中一個夥計,這夥計正是出城去尋他,張月兒要嫁人。

  啊?周子乾大吃一驚,這才十來天沒見,張月兒就要嫁人了?繼而一想,這倒是好事一件,也省得師父為難,張月兒惱怒,自己也尷尬。

  也不知道這十天中師父家發生了什麼,既然張鴻同意,那肯定是張月兒用了非常手段,說不定是以死相逼。

  和夥計趕到皮紙坊,他並沒有看到喜氣洋洋的場面,師父和師娘都很不開心,見他到來,師父長出了一口氣。原來,張鴻讓夥計去找他,就是讓他去赴喜宴,並且代表的就是張家。

  師父和師娘不同意這樁婚事,但這種事,張月兒一心要嫁,假如鬧得太僵,以師父的脾氣,他定然會覺得臉面受損。

  如此也好,自己去送,簡單吃過喜宴後直接回來,以後張月兒便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了。

  張鴻算得上是城中名人,他嫁女兒,原本該是十分轟動的大事,可此時卻靜悄悄的,任誰也知道這婚事辦得不樂意。

  周子乾做好了去送的準備,但有人來尋他,讓他到外面說話,他到了外面才發現找他的竟然是媒婆李氏。

  他不由得苦笑:「今天太忙了,而且我身上也沒有帶錢,如果你餓得難受,我進去給你拿些吃食。」

  不料李氏卻搖頭,在他耳朵邊小聲說道:「請小心你的師姐。」

  周子乾聽得勃然大怒,師姐張月兒對自己是有意見,但那畢竟是師父的女兒,這媒婆李氏多年前憑著嘴巴騙人,導致了一個姑娘慘死,現在竟又來自己面前挑撥離間?真是豈有此理!

  見他臉色變得難看,李氏不以為意,又鄭重說道:「請小心你的師姐,有些事你並不知道,但你母親和你師姐知道。」

  周子乾聽得更加憤怒,這怎麼又扯上自己母親了?正欲發問,迎親之人已經到來,他趕緊去迎,李氏卻還是緊緊跟著他又說道:「去了千萬不要喝酒。」

  他掙脫李氏之手迎了上去,張月兒順利上了花轎,被人抬著而去,周子乾和一眾這邊的親戚朋友去送親。

  迎親隊伍到達城南,後面便是拜堂,眾人落座,喜宴開始,新郎進入洞房與新娘飲合巹酒。按道理說,新郎需要在外面敬酒。

  讓眾人沒有料到的是,出來敬酒的竟然是張月兒。這簡直就是滑稽,可眾人一想,張月兒自小在眾星捧月中長大,任性妄為,想來新郎也不敢惹她。

  她挨個敬酒,到了周子乾這一桌時,她特地給周子乾倒滿,讓周子乾端起喝掉。

  周子乾認為,這可能是師姐跟自己和解了,她都已經嫁人了,再不用擔心師父會將她嫁給自己,還有什麼過不去的?所以,他端起酒欲喝,但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媒婆李氏所說。

  想了想後他皺眉說道:「師姐,師弟這幾日重病纏身,郎中說嚴禁飲酒,所以這酒不能飲,便用水代替吧?」

  他說罷就放下酒盅,張月兒正欲說話,一邊有人不耐煩了。這是個酒鬼,十分饞酒,周子乾這般耽誤時間讓他著急,他伸手端起酒盅說道:「一盅酒而已,我代你飲了!」

  他說罷就準備將酒送進嘴中,可此時卻聽到有人大吼:「住手。」

  周子乾發現喊叫者竟是師父,他不是不來嗎?為何又突然到來?還阻攔張月兒敬酒?

  張鴻對著眾人笑,說讓新郎敬酒,大家繼續,他則帶著周子乾和臉色青紫的張月兒進屋。

  進屋後,他一言不發,一直枯坐,等外面的眾人飲酒正酣時,他悄悄帶著周子乾和張月兒出門,直奔皮紙坊。

  周子乾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可看師父臉色陰沉似水,而且還拿著張月兒敬酒的酒壺,他知道一定發生了大事。

  到了皮紙坊,更讓他驚訝的事發生了,因為母親和媒婆李氏都在,兩人坐在病重的袁氏身邊。

  「娘,你怎麼來了?」

  周子乾過去問娘,但周氏不回答,眼中卻泛起了淚,這更加讓他擔心,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何事。

  「你將紙坊中的石灰水注入了酒中是吧?」

  張鴻對著張月突然說話,周子乾大為震驚,皮紙煮前,需要用石灰漿塗,還要加上藥水,這些東西是有毒的,師姐將這些注入酒中要幹嘛?難不成要毒害自己?可是她給眾人也敬了酒,總不會想著害所有人吧?

  張月兒一言不發,張鴻卻將酒壺重重放在桌上,打開後,周子乾發現這是個旋轉子母壺,裡面能裝兩種酒,只要輕輕扳動後面,便可以隨心所欲倒裡面的兩種酒。

  「你早知道了他是你弟弟是吧?」

  張鴻的話一句比一句讓周子乾震驚,什麼弟弟?師父這是在說什麼?這些人究竟在隱瞞什麼?

  張月兒面如死灰,重重坐在地上,張鴻歎了口氣,抱著周子乾開始大哭。

  最終,還是媒婆李氏說出了實情。

  為什麼張鴻看到周子乾便心生喜愛?原因無它,因為周子乾是他的親生兒子,張月兒也是他的親生女兒,不過兩人都不是袁氏所生,全都是一個姓鄭的女子所生。

  姓鄭的女子是誰?就是當年李氏用計誆騙的姑娘,不過也不算直接誆騙,因為鄭家人都知道。

  也就是說,張月兒和周子乾,是張鴻和鄭氏的孩子。

  當年,張鴻和夫人成婚幾年而沒有孩子,兩口子死了心後,便想著收養。一直做媒婆的李氏給出了主意,既然久婚無子,不如再娶一房妻妾。袁氏同意後,李氏說的便是鄭姓女子。

  就這樣,鄭姓女子嫁過來後,先有了一個女兒,也就是張月兒。一年之後,她又生下了周子乾。不料想此事一直被好事者所知,閒話滿天飛,說鄭氏原本不願意,現在卻三年生兩個孩子云云。那鄭氏原本就不是十分情願,現在聞聽自己又被別人議論,她一怒之下撞牆而亡,留下了兩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

  家中發生如此悲劇,張鴻和妻子十分傷心時,鄭氏的表姐周氏卻準備報復張家。她趁著混亂,偷偷帶著張鴻的兒子離開,用自己的姓氏給孩子取名周子乾。

  帶著周子乾多年流浪,受盡苦難的周氏深感後悔,因為周子乾跟著她受了太多的苦。周子乾漸漸長大,周氏決定帶孩子回到以前的老家,她不進城,一直住在城外,但她鼓勵周子乾去皮紙坊學手藝,實際上已經有了讓周子乾認親之心。

  張鴻看到周子乾心生喜愛,破例收下了十多歲的他,使他在這裡落下了腳。七年之後,張鴻越來越喜歡周子乾,加上周子乾也爭氣,學手藝也認真,使周子乾生起了招婿之心,第一步便是收周子乾為徒。

  不料張月兒一直看不慣周子乾,她早有喜歡的人,思來想去,她決定去周子乾家,說服周子乾的母親。去了後,她言語難聽,使周氏失言說出了她和周子乾的身世。

  張月兒十分震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以後她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是周子乾的。這讓她憤憤不平,她竟然想到了害人。

  她把害人之計定在了喜宴上,因為那不會被人懷疑,她給眾人都敬了酒,唯獨周子乾死去,任何人也不會懷疑是敬酒所致。不料,周子乾幫助李氏,被李氏看到耳後之痣認了出來,李氏悄悄跟蹤周子乾,知道了他和母親的落腳處,也看到了從周子乾家離開的張月兒。

  張月兒買子母壺被李氏看到,李氏每日都在為當年的事懺悔,當年的鄭氏雖然不是她所害,卻是她將鄭氏嫁給了張鴻,這才引發了悲劇。此時見周子乾如此善良,她決定幫助周子乾。

  迎親前,她告訴周子乾小心師姐,並且不要飲酒。看周子乾不以為然,她去皮紙坊告訴了張鴻實情。

  張鴻怎麼肯相信她的話?她帶著張鴻趕到城外,找到了周氏,張鴻這才相信,並且趕到了城南,阻止女兒害人。

  事情到此,真相大白,竟然牽涉到近二十年前的恩怨,周子乾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是張鴻的兒子。

  如今怎麼辦?張月兒可是想害死自己。可是,她沒有得手。

  所以,他苦苦哀求眾人,算是把這件事就此作罷,全都沒有聲張,張月兒繼續出嫁。周子乾和周氏則住進了張家的皮紙坊,當年雖然是她帶走了周子乾,但張鴻不恨她。

  後八年,周氏和張鴻夫婦相繼離世,皮紙坊儘管周子乾,外人都道周子乾運氣好,他也不解釋,從來不曾跟任何人提過這其中的緣由。

  諸位,周子乾的生活可謂是離奇曲折,他本生在富貴之家,卻因為種種原因,導致成為了一個跟著周氏討飯之人。

  雖然一直討飯,雖然周氏當年是因為恨張鴻夫婦才將他帶走,可是周氏卻教了他做人的道理,使他成長為一個善良且正直的人。

  因為這些品質,他才會 受到張鴻夫婦青睞,因為這些品質,他才會幫助媒婆李氏。而李氏卻認出了他耳後之痣,為了彌補以前的過失,李氏決定救他。

  如果李氏沒有警告他,他飲下張月兒所敬之酒,後面趕來的張鴻該是何等傷心?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至於張月兒,她並不一定是惡人,但卻行了真正的惡事,她沒有得手,也沒有被追究。

  可是,相信她這一生都不會釋懷,會一生活在內疚中,但這一切,都是她的選擇罷了,她選擇了惡,自然要承受內疚的後果,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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